宁雨薇看着她，语气笃定：
“应该不会了。影卫队本质上是赵国皇室的鹰犬，他们有自己的情报系统，自然捕捉到了这里有谁在。
有我和方辰在，他们要出动的人手起码得是天阶以上的。
加上先前青阳城的事情传了上去，他们也知道代价太大，疲于应对周围战事都来不及，自然没空管我们。”
方洛薇松了口气：“哦，那就好。”
突然，就在太阳落下的一瞬间。
地面的震动忽然停了。
然后地下冒出了大量的灵气。
那种灵气不同于普通的灵气，是雾化的，浓稠得像水雾，从石缝里、从泥土里、从每一寸地面里涌出来，弥漫在空气中，把整片凤凰岭笼罩在一片乳白色的光晕里。
呼吸之间，灵气涌入肺腑，方洛薇感觉自己的真元在加速运转，像是被什么东西催动着。
灵雾持续了片刻，然后缓缓向天空聚拢。
它们在空中旋转、凝聚、压缩，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捏着一团无形的泥。
云雾散开。
一只凤凰悬在空中，通体莹白，羽毛如缎，尾翎如丝，双翅展开。
它的身体不是实体，是虚影，是由灵雾凝聚而成的能量体，但栩栩如生，每一片羽毛都清晰可见，每一道纹路都纤毫毕现。
它悬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幅被定格在空中的画。
方洛薇仰着头，嘴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忘了合上。
宁雨薇也仰着头，眼睛眯了起来，细细打量着那只凤凰的每一处细节。
方辰也看着，目光从凤凰的头移到凤凰的躯干，从躯干移到翅膀，从翅膀移到尾巴。
他觉得哪里不对。
很美，很真，很震撼。
但不对。
宁雨薇先开口了：“怎么没有眼睛？”
方辰心里一动，目光落在凤凰的头部。
那里有两个凹坑，眼眶的形状，但里面是空的，没有眼珠。
那双眼眶像两个黑洞，把整只凤凰的灵气都吸了进去，让它的美变得空洞，让它的真变得虚假。
方辰转头看向方洛薇。
方洛薇也看着他。
方辰似乎明白了，说道：“我猜测，那眼睛的位置，就是宝玉安放的地方。”
“我的血凤玉，方洛薇的凰鸣玉，放入那凤凰的双眼之内。”
“凤凰的眼睛不是天生的，是需要被点亮的。”
方洛薇听后也恍然大悟。
她从耳朵上取下那枚金红色的耳钉，握在手心里，看着方辰。
方辰也从耳朵上取下那枚深红色的耳钉，握在手心里。
他念力携带着方洛薇，两人同时飞到空中，飞到凤凰的头部。
虚影凤凰的头顶并不宽阔，但却比两个人要大。
方辰和方洛薇并肩凌空悬立在那里，脚下的羽毛是半透明的，能看见下面的山峦和云层。
风从他们身边掠过，带着浓郁的灵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喝一碗浓稠的汤。
虽然明知道这只凤凰是能量凝聚的虚影，但那股逼人的气势依然让人毛骨悚然。
不单单是恐惧，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像远古的先民第一次仰望天空，看见神明从云端掠过。
方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他体内真的有凤凰血脉吗？
那个只在传说中出现的远古神兽，那个浴火重生的不朽存在。
他的血管里流淌着它的血？
方洛薇站在他旁边，手里握着那枚金红色的凰鸣玉，翻来覆去地看，像在犹豫什么。
她忽然开口：“方辰堂哥，我们的玉分别放进哪个眼睛？”
方辰愣了一下，他也拿不定主意。
男左女右？
没这么简单吧。
万一放错了，失败了怎么办？
之前方家的传承玉简，由于时间太久远，就只提到了“到了合适的时间，把宝玉放进去就好”，可没说哪个玉放哪里啊。
方辰眉头皱了起来，目光落在那只凤凰的头部，那两个空洞的眼眶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等着被填满。
他闭上眼，慑魄瞳开启。
精神力被念力压缩到极致，视野变得不同了。
他看见了。
血凤玉内部有无数的纹路，像树的年轮，一圈一圈，从中心向外扩散。
那些纹路的颜色是深红色的，像凝固的血液，在玉石的内部缓缓流转，像有生命。
凰鸣玉不一样，它的内部也有纹路，但那些纹路不是圆形的，是放射状的，像阳光，从中心向四周散射，颜色是金红色的，像燃烧的火焰。
他又看向凤凰的头部，那两个空洞的眼眶里也有纹路。
左边眼眶的纹路是圆形的，一圈一圈，和血凤玉的纹路一模一样。
右边眼眶的纹路是放射状的，和凰鸣玉的纹路一模一样。
而且，从左边眼眶延伸出一条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线，连接着方辰手里的血凤玉。
右边眼眶也有一条线，连接着方洛薇手里的凰鸣玉。
那线不是实体，是能量的牵引，像两根无形的丝线，把宝玉和眼眶绑在了一起。
方辰收回慑魄瞳，睁开眼，语气笃定：“我的玉是左边，你的在右边。”
方洛薇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凰鸣玉。
方辰又说：“既然传承说了要一男一女，那我不替你去，你自己亲手放上去。”
方洛薇用力点了点头。
方辰正要把自己的血凤玉放入左边的眼眶。
他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他的精神力捕捉到一个人影，在北方三十公里外的空中，正朝这边急速飞来。
速度很快，快到他的精神力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方辰的脸色沉了下来，嘴里说了一句，声音很轻：“时间卡得还真准。”
宁雨薇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她飞起来，落在凤凰的头颅旁边，目光顺着方辰的视线看向北方，但她什么都看不到。
她的精神力没有方辰那么强，覆盖不了三十公里。
她问了一句，声音急促：“辰哥，怎么了？”
方辰的声音很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北边三十公里的地方有一个人，正朝我们过来，飞过来的。”
宁雨薇的眉头皱了起来：“天阶？就一个吗？实力如何？”
方辰说：“等我一下。”
他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那个方向，精神力全力展开。
那人飞得很快，每过一息就靠近一公里。
方辰看见了，看见了那张脸。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嘴里不由自主地吐出了一个字：“他。”
宁雨薇追问道：“谁？”
方辰的声音有些发涩：“那日在红焱海，缙云和神族长离神交战的时候，在长离神身后被保护起来、最后送走的那个。我当时估计他就是神族的启明者，也就是所谓的神族的神子。”
宁雨薇的脸色变了，她当然听说过启明者，那个把人族转换为神族的人，那个在暗处布局多年、把人族搞得天翻地覆的人。
她问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修为如何呢？”
方辰闭眼感知了一下，睁开眼，摇了摇头，语气复杂：
“气息不是特别稳，有时候天阶二灵蕴，有时候天阶后期，有时候大圆满。看来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估摸当成天阶后期吧，有了两道灵蕴，调和完毕后的天阶。
实力非同小可，比那日青阳城的怨鬼皇还要强。
毕竟这可是神子，谁知道他手上有多少秘术和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