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他的反抗像蚂蚁撼树,没有任何作用。
他转头看向方洛薇,担心她会不会遭不住。
但还好,两人都没出现任何不适应的症状。
两人就这么一直飞,飞到凤凰虚影的头部。
近了,更近了。
近到能感受到那股从它身上散发出的、古老而炙热的气息。
方辰感觉自己的骨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原始的东西——崇拜。
那种崇拜不是来自于他的意识,不是来自于他的经历,而是来自于他的血脉,来自于他的基因。
是刻在骨子里的,无法抗拒。
这种感觉,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跪拜下去。
但是此刻他就算想给凤凰磕一个,都不行。
身体被完全束缚,挣脱不了。
突然。
方辰的速度猛然加快。
他像一颗被弹射出去的炮弹,朝凤凰虚影的左眼飞去。
片刻后。
他感觉自己泡进了岩浆里。
从里到外、从皮肤到骨骼、从骨髓到灵魂的灼烧。
他的衣服在那一瞬间化成了灰烬,皮肤在那一瞬间变成了焦黑色,头发在那一瞬间卷曲、炭化、脱落。
他没有叫,他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但声音被那股炙热吞没了,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方洛薇也飞进了凤凰的右眼,之后的事情方辰就不知道了。
只能自求多福。
方辰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感觉自己的气海在燃烧,经脉在燃烧,血肉在燃烧,骨骼在燃烧。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一点一点地融化,从外到内,从皮到骨,从肉到髓。
他想动,动不了。
想喊,喊不出。
想进入时停,进不去。
他只能忍受。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进来的,是直接从脑子里出现的,像自己的念头一样自然,但又不是自己的。
那声音很轻,很柔,像母亲在哄孩子入睡。
它只说了一个字,但方辰没有听清。
他又听了一遍,还是没有听清。
他不再听了,闭上眼,放松了身体。
灼烧感消失了。
不是逐渐减弱,是突然消失,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方辰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白色的空间里。
没有天空,没有地面,没有墙壁,只有无边无际的白。
这是一片虚空,一片绝对的、纯粹的虚空。
没有上,没有下,没有左,没有右。
只有白。
方辰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无边无际的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一个点上,那是一个金色的光点,很小,小得像一颗芝麻。
它在跳动,像心脏。
方辰朝它走去,走了一步,光点变大了,变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
光球悬浮在白茫茫的空间中央,像一颗被遗落在雪地里的太阳。
它的表面有流光在转动,像水,像沙,像时间。
方辰站在光球面前,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光球的表面。
那一瞬间,光球活了。
它像一只被惊醒的动物,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炸开。
金色的光芒从光球中心涌出,化作无数细密的丝线,顺着方辰的指尖钻进他的皮肤,顺着经脉向上蔓延。
方辰的身体僵住了。
那些金色的丝线像一条条河流,在他的体内奔涌,流过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位,每一寸血肉。
它们涌进气海,气海壁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膜,那光膜像一层新的皮肤,紧紧地贴在气海壁上,和原有的组织结构融为一体。
它们涌进真元,真元的颜色从淡金色变成了深金色,从液态变成了半液态,从半液态变成了一种介于液态和固态之间的、像蜂蜜一样粘稠的东西。
方辰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重塑。
被改造。
那些金色的丝线在他的体内穿行,像织布机上的梭子,一针一线地缝合着什么。
他感觉到了疼痛,是一种沉闷的、缓慢的、像钝刀割肉一样的疼。
每一根丝线穿过他的身体,都带走一些什么东西,又留下一些什么东西。
带走的,是旧的、坏的、没用的;
留下的,是新的、好的、有用的。
骨骼在发痒,像有无数只蚂蚁在里面爬;
肌肉在发烫,像被泡在温水里;
皮肤在发紧,像被一层看不见的膜包裹着。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小时。
方辰分不清了,他的意识在这片金色的光芒中变得模糊,时间也变得模糊。
他只知道,当那些金色的丝线终于停下来的时候,这传承应该就已经结束了。
方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皮肤还是那个颜色,但隐约透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是一种温润的、像玉石一样的金。
他握了握拳,感觉自己的力量至少提升了两成。
真元也提升了,总量涨了一成有余。
若是平时,他一定会欣喜。
毕竟肉身提升了约莫有两成,真元提升了一成。
但是……
这可是凤凰传承,涅槃之力。
他有些失望。
这么逼格高的神兽,就提升了这么点?
他原以为涅槃之力会让他脱胎换骨,会让他从内到外彻底重铸,会让他肉身直接跨过天阶的瓶颈。
结果只是肉身和真元的小幅提升,连质变都算不上。
也许是他自己的肉身太强了,九次淬体加血之符文加持,他的肉身本来就接近天阶妖兽的极限,涅槃之力能在这个基础上再提升两成,已经算不错了。
但他还是觉得不够。
白色的空间开始消散。
从边缘开始崩塌,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从方辰的周围剥落。
那些碎片在空中飘了一会儿,然后化作白色的光点,消散在虚无中。
方辰感觉脚下一空,失重的感觉再次袭来。
他闭上眼,等了几息,再睁开时,他已经站在了平台上。
那只凤凰的虚影已经不见了,就只有他和方洛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