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辰深吸一口气,涅槃之火在他体内缓缓流淌,像一条温暖的河流。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刚从灰烬中重生的凤凰,浑身充满了力量。
方辰盘膝坐下,闭上眼,内视己身。
气海比之前大了三成,真元的浓度也提升了近一半。
经脉比之前更宽阔了,真元在其中奔涌,像河水在河道里流淌。
“涅槃之力,消散了!”
传闻中凤凰不死不灭。
可是方辰能感觉到之前接受传承的力量已经消散了。
“看来我接受的传承,也只得到了部分凤凰涅槃之力,只能重生一次!”
“但是这重生一次后的身躯却又相当于淬体了一次!”
“第!十一次淬体!”
方辰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被火光和雷电染红的天空,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对嘛,这才是传承该有的强度。
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自己现在的肉身强度。
先前霜噬说过,他的肉身勉强达到妖圣的地步。
那时候,他面对那些堪比天阶灵蕴攻击的天地之力,感觉像钝刀割肉。
那些火蛇、水刀、风刃、地刺、天雷,一刀一刀地割在他身上,不致命,也不重伤,但就是疼。
皮开肉绽,血流不止,一层一层地剥他的皮,一层一层地削他的肉。
割了几个月,终于把他的肉身瓦解了。
但那是之前的事了。
现在,他的肉身又上了一个台阶。
不是量的提升,是质的飞跃。
他看向前方那片铺天盖地的攻击,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
“来吧!”
轰——
漫天的火蛇、水刀、风刃、地刺、天雷同时涌来,像一群饿红了眼的野兽,撕咬他的皮肤,啃噬他的血肉,敲打他的骨骼。
方辰站在那片攻击的中心,感觉好多了。
只是疼,只是皮肤有点损伤,像成年人被蚂蚁咬了一口。
但也架不住蚂蚁太多了。
成千上万只蚂蚁,同时咬你,也能咬死人。
方辰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如果这种强度的攻击再持续两年半,他的肉身也扛不住。
不过那是对于其他人来说。
他有时停,还能恢复伤势。
至少在这一年里,他感觉这些攻击还伤不到他的性命。
果然,接下来的七个月里,方辰基本上十天才会用一次时停。
其他时候,靠自己的真元和肉身,就能把身体治好。
那些攻击打在他身上,留下伤口,但伤口不深;
伤口流血,但血很快止住;
血流干了,新的血又生出来。
他的身体像一台自我修复的永动机,在缉杀令的攻击下不断地破损、愈合、再破损、再愈合。
但好景不长。
接下来,难度升级了。
天地之力调动的区域,从方圆几十公里扩大到了三百公里。
更多的灵矿从地底深处被挖掘出来,更多的元素从空气中被剥离出来,更多的能量从虚空中被召唤出来。
这一整年里,方辰开始频繁受伤。
那些伤不像之前那样只是皮外伤,而是深可见骨、贯穿血肉的重伤。
但还好,这第二年里,他平均每三天用一次时停,也能顶得住。
而且,他还有一个意外的收获。
他两道意识一共存下了一千多次时停。
他看着那串数字,心里踏实了不少。
第三年。
方辰知道,这是最困难的一年。
天地间的攻击依然源源不断,甚至变本加厉。
火、水、风、土、雷五种元素的融合越来越深入,每一种攻击都至少包含了三种以上的属性。
而且威力惊人,再者这缉杀令是封神榜下达的指令,是天地自动召唤元素攻击。
无法规避,无法破解,只能硬顶。
自己的慑魄瞳都无法洞悉期间的能量枢纽。
全然是自动自发的行为。
霜噬说得对,这就是缉杀令的恐怖之处。
火、水、风、土四种元素开始完美融合,化作一道道五彩斑斓的光柱朝他轰来。
那些光柱的直径粗得像一座小山,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地面被撕裂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方辰的时停频率也在逐渐攀升,从三天一次变成两天一次,从两天一次变成一天一次,从一天一次变成一天两次,从一天两次变成一天三次。
终于,第三年熬过去了。
但是——
这狗日的缉杀令怎么还没有结束!
方辰抬头看着那片依然被火光和雷电染红的天空,心里把霜噬骂了一百八十遍。
霜噬说三年,到底是三年整,还是三年多?
三年多一个月,还是三年多十一个月?
妈的,真不靠谱。
他心里骂归骂,但手上没有停。
好在,截止这一年,他积累了足够多的时停。
1354次。
应该……
可以撑过去吧。
进入新的一年。
第四年。
方辰度日如年。
现在的属性融合更加彻底了,每一种攻击都包含着五种属性的力量,对他展开碾压式的攻击。
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放在铁砧上的铁坯,被一把巨大的锤子一下一下地捶打。
每一下,都会在他身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坑;
每一下,都会让他的骨骼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咬着牙,硬扛着那些攻击,时停的频率越来越高,从每天三次变成四次,从四次变成五次。
方辰心里苦闷,妈的,这个时候灵气怎么就不能少点?
早点给我枯竭啊喂!
进入第四年,每天都是五次时停起步。
方辰感觉又快回到了当初涅槃之前的状态。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到了第六个月,方辰的时停次数仅剩下不到一百次了。
九十八次。
他看着那串数字,心里竟然没有慌张,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
他用这三年多的时间,把自己锻造成了一把刀。
现在已经没什么能让他慌张了。
这一天,方辰感觉格外的平静。
火蛇停了,水刀停了,风刃停了,地刺停了,天雷停了。
那些铺天盖地、永不停歇的攻击,忽然停了。
方辰站在原地,大口喘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
他的意识弹出去,在方圆几百里内细细搜索。
天地间的灵力还在,但很稀薄,稀薄得像冬日清晨的薄雾,风一吹就散了。
但那些灵力不是安静的,它们在涌动、在翻腾、在凝聚,像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像火山喷发前的岩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