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缓缓睁开了眼。
她的眼睛变了，不是之前那种浑浊的、没有焦点的眼神，此刻却是像一汪被雨水洗过的湖。
清澈自然。
她的瞳孔里映出方辰的脸，也映出了别的东西。
方辰说不清那是什么，像是回忆，像是思念，像是千言万语。
她的眼眶红了，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衣襟上，滴在地上。
她从空中落下来，朝方辰扑了过来，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双手死死地抓着他的衣服。
“辰哥！”
方辰抱住了她。
他的手臂在发抖，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
“你……想起来了？”
夏初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在他胸口，用力地点了点头。
方辰没有再问，只是抱着她，抱了很久。
方辰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轻声说了一句：“没事了。”
……
两人紧紧相拥过后，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面对面地聊了起来。
夏初讲她的遭遇，和葛家说的差不多。
方辰虽然已经听过一遍，但还是听得很揪心，拳头握得紧紧的。
夏初反而笑了：“没事啦，辰哥。一切都结束了，我不是又回来了吗？嘻嘻。”
方辰看着她，自己也笑了。
她还是以前那个样子，永远的开开心心，不管遇到什么样的问题，在自己面前都是一副永远开心的样子。
哪怕当初她父母在上学出发前才因为方辰的事情和她大吵了一架，到了方辰这里，永远是一副开心的模样。
方辰看着面前的夏初，那股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两人无话不谈，从各自在学院里认识的人，到发生的事，再到经历的一切，都讲了一遍。
方辰讲一段，夏初讲一段。
到后面夏初就不讲了，全是听方辰在讲。
她的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像一个听故事的孩子。
方辰讲了景安城保卫战，讲了龙渊城当城主的事。
夏初听得入了神，眼睛里全是光。
“辰哥，你的故事、你的经历，我老是听听就觉得好精彩啊。
不像我……哎，无聊的学院之旅，也没有那么多的光辉时刻。”
方辰摇了摇头，说：“这才到哪儿了？还有呢。”
夏初的眼睛更亮了，连忙追问：“对，最后呢？那个冰龙找你麻烦没？”
方辰哼了一声：“哼，找我麻烦？我回去就把它收拾了。”
夏初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真的？那可是妖圣啊，你怎么解决的？”
方辰又继续讲后半段的经历，夏初听得揪心，脸色都变了。
一个通宵过去，天又亮了。
东边的云层里透出一缕金色的光，照在山头上，把两个人的脸映成了金红色。
夏初的脸色在晨光中显得有些苍白，她的声音有些发涩：
“缉杀令、妖圣、江临渊……天哪，那个小金块居然有这么大的能耐？辰哥，你的经历，我感觉别人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方辰看着她：“还好，我都挺过来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还有别的事情想知道吗？”
夏初愣了一下，然后心领神会。
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辰哥，你是说雨薇姐姐吗？
我觉得她人很好，对我也很好，她是一个很不错的伴侣。
辰哥，如果这辈子有这样的妻子陪伴，我……我也很放心。”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慢，眼泪都出来了。
她连忙用手擦，越擦越多。
她低着头，声音发涩：
“辰哥，我真的不是在哭，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出来了。
我不是反对的意思，你……你能明白吗？”
方辰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没有挣开，只是靠在他肩上，眼泪还在流。
方辰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夏初。”
她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方辰低下头，看着她，问了一句：“你今后的打算呢？”
夏初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爸妈也死了，学院……也没必要回去了。我打算，也去前线对抗异族。”
方辰沉默了片刻：
“如果你没有其他打算的话，要不，以后跟我一起。”
夏初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啊好啊，只要辰哥你不嫌弃我实力弱。
毕竟你现在的战力可是连妖圣都忌惮的，还有一个圣阶的老婆，我能帮到的可能微乎其微。”
方辰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我，还有雨薇，我们三个一起，共度余生。”
夏初这下听懂了，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
她的声音惊喜又羞涩：“辰哥……我……我其实都行，只是雨薇姐姐……”
方辰看着她，说道：“这也是雨薇的意思。”
夏初的脸更红了，低着头，不敢看他。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很小，小得像蚊子叫：
“那……既然圣尊都同意了，我……我也不能忤逆圣尊大人的意思吧？那就……答应你了。”
方辰笑了，把她拉进怀里。
方辰能感觉到夏初在偷笑，胸口在微微震动。
过了好一会儿，夏初小声说了一句，声音低到只有方辰能听见：
“辰哥，我……还和那天一样。”
方辰愣了一下，问了一句：“那天？”
“嗯，就是我们俩离别那天一样。”
方辰还是没反应过来，眉头皱了一下：“你现在都天阶一灵蕴了啊。”
夏初的脸更红了，伸出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声音嗔怪：
“哎呀，笨。辰哥，我是说，我的身子……没有一个人动过。”
方辰的脑子嗡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夏初已经趁着他愣神的时候，踮起脚尖，吻了上来。
她的嘴唇很软，很凉，带着晨露的味道。
方辰愣住了，没有动。
夏初闭着眼，睫毛在微微颤抖。
方辰伸出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勺。
夏初的身体颤了一下，然后放松了。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花香和青草的味道。
方辰和夏初还站在那块大石头旁边，嘴唇还贴在一起，都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