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蔚的话像一把火点燃了整座星隐城。
城门轰然洞开，士兵们踏着那些裂纹涌了出去。
灵能炮弹从城墙上的炮口连续射出，火光和烟尘混在一起，把半边天都染成了灰橙色。
岑蔚第一个冲了出去。
她小小的身体悬浮在人群最前方，淡青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像一层薄薄的纱衣裹在她身上。
她双手结印，一道又一道青色的光刃从她掌心射出，切入那些繁煞鬼皇的阵型之中，逼得他们不得不退。
但是那些繁煞鬼皇的数量太多了，鬼圣虽然倒下了，但他们依然有十几个大圆满的存在。
但是士气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在战场上比任何武器都管用。
鬼圣倒下的消息像一道闪电传遍了整个战场，那些鬼皇们的气势明显萎靡了一截，动作变得犹豫，阵型也开始松散。
而人族这边正好相反，那些刚才还被压制得只能躲在城墙后面苦苦支撑的武者们，此刻每个人眼中都重新燃起了光。
王浩冲在最前线。
他左手持着界金之盾，右手握着秩序之刃，金色的光芒在两件武器之间流转，形成了一道光环。
那面界金之盾在他手中比在方辰手里更灵活，王浩操控它靠的是五阶金系异能的天然亲和，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共鸣让盾牌像长在他手臂上一样。
一个繁煞鬼皇从侧面扑来，双手凝聚出一团灰黑色的鬼气长矛，矛尖锋利如霜，朝王浩的腰肋刺去。
王浩甚至没有转头，左手微抬，界金之盾自动滑到那个方向，鬼气长矛撞在盾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然后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光点。
那鬼皇愣了一下，动作顿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王浩右手已经挥了出去，秩序之刃切过那鬼皇的脖颈。
头颅飞起，黑血喷涌，身体从空中坠落。
前后不过两息。
一个、两个、三个繁煞鬼皇同时朝他围了过来。
却依然难挡王浩一人！
这就是手持两大专属武器的王浩之威，比方辰能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方辰悬在战场上空，目光扫过那些正在溃散的鬼族阵型。
金红色的火焰从他身上涌了出来，外层裹着一层极淡的暗金色光泽，那是界金之力附着的痕迹。
他心念一动，那些火焰分裂成数十道细长的火线，向四面八方射去，每一道火线都锁定了那些繁煞鬼皇。
沾上即死！
一团火光炸开，方圆几十丈内全部清空。
那些被波及的鬼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在火焰中分解、炭化、消散。
夏初没有冲在最前面，但她做的事比冲在最前面更关键。
她的精神力铺展了数百公里，覆盖着整片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她的感知一刻不停地捕捉着那些细微的波动。
哪个人族武者被逼到了角落，哪个小队陷入了包围，哪一道鬼技正在蓄力。
每当她捕捉到这样的信号，神魂冲击就会无声无息地落在对应的目标身上。
那些鬼皇正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时候，忽然感觉脑子里像被一根冰锥刺中，整个人僵在原地，动作停滞了一瞬。
一瞬就够了，足够他们面前的人族武者反应过来，补上那致命的一刀。
整个战局翻转。
那些繁煞鬼皇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鬼仆在失去了高阶指挥之后像一盘散沙，被人族武者的洪流冲垮、分割、围歼。
最后一道鬼气在城外的山坡上被斩断、熄灭，战场上只剩下人影。
方辰粗略估算了一下，人族这边几乎零伤亡。
唯一受伤的几个人还是因为自己人释放的AOE武技误伤到了，属于战场上的正常损耗，连重伤都算不上。
岑蔚从远处飞了过来，小小的身影落在方辰面前的城墙垛口上，仰头看着他。
她开口了：“我看的果然没错。你果然成长到缙云的高度了。”
她顿了顿：“不，我觉得你比他现在更强。”
方辰摇了摇头，语气很平：
“岑大人，那时候你不知晓他回去之后做的事情。”
他把在普拉卡山脉下缙云灵魂体那里听到的一切全部说了出来。
岑蔚：“武神？”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缙云一个人，面对二十七个一代神级别的圣阶，居然还有一战之力？”
方辰点了点头：“所以现在的我还谈不上超越缙云大人。
他都失败了，前面的路依然很坎坷。
不要放松警惕，说不定哪天我就把棒子交到你们手上了。”
岑蔚呸了一声，小小的拳头砸了一下方辰的膝盖。
“乌鸦嘴，不许这么说。”
她的眼睛忽然红了，不知道是因为听到缙云的消息，还是想到了什么别的。
“方辰。”
“缙云为什么回去之后感觉又猛地提升了一截，你知道为什么吗？”
方辰想了想：
“我也好奇。
缙云大人不像我拥有时停，就算得到什么机缘，恐怕也不是顷刻能炼化的吧。”
岑蔚沉默了片刻：“你刚才说缙云谈到一个名字——星主，你说会不会就是那个星主给的？”
方辰心里动了一下。
“有可能。”
岑蔚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你要是能得到那份机缘，岂不是马上就能达到圣阶大圆满？
这样就算我们还是弱势，至少能和那些一代神一较高下了。
而且你现在拥有空间之力，我感觉一个打二十七个，轻轻松松。”
方辰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别奶我，会奶死的。
你说的对，关于星主的事情我会去找的。
希望如你所说吧。”
他沉默了一瞬，又开口了：“只是关于‘不要成神’，你怎么看？”
岑蔚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小小的、缩在宽大法袍里的手：
“可惜我现在不能卜卦了。
就算我卜出了结果，我也死了，没法告诉你。
如果抛开卜卦，我的眼界现在已经跟不上你的修为。”
她抬起头看着他：“恐怕以后只有你和宁圣尊去追寻答案了。”
方辰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远处。
王浩正站在城墙的一角。
方辰飞过去：“王浩，你今后怎么打算？”
王浩抬起头：“星隐城这边安全了，我也打算回去了。想跟着方大哥，跟着你至少能一直在前线战斗。”
他笑了一下：“感觉不虚此生。”
方辰点了点头：“好。”
方辰的视线掠过战场，找到了方洛薇。
她正靠在一段残破的城墙根上，身上的火焰还没有完全熄灭。
赤红色的火苗从她的皮肤表面跳动着，像一层永不熄灭的薄纱裹在她的体表。
方辰走过去蹲下来：“洛薇，你这个火焰不能熄灭了吗？”
方洛薇抬起头看着他：
“没事的，烧不死我的，只是看着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很烦。”
方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元素化。
五阶异能过度使用后的代价，像是一个永远关不上的阀门。
他转头看向岑蔚：“五阶异能的元素化，有办法解决吗？”
岑蔚飞到方洛薇身边，绕着她转了一圈，仔细观察着那些跳动的火焰：
“我这边没有记录。
不过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个老前辈，他对元素化的处理有过研究。
不过他已经是圣阶了，我的资历不够了。”
她想了想：“但如果把今天的战绩放出去，估计人族那五个圣阶都会给你一个面子。
如果战事不吃紧，那就让他们去景安城找你。”
方辰摇了摇头：“用不着这么麻烦，联络水晶就行。”
岑蔚点了点头：“好。”
“走吧，全城百姓都在欢迎你，要给你摆庆功宴呢。”
方辰摆了摆手：“不用了，我要赶紧回景安城一趟，现在时间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