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辰转身,目光顺着夏初的精神力锁定的方向看去,慑魄瞳全力开启。
在那片被炸毁的教学楼废墟上方,有一道极淡的虚影正在浮现。
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滴墨落入水中慢慢散开,然后那轮廓开始收拢、凝实,逐渐聚合成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通体漆黑的人影,没有五官,没有面貌,只是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人形阴影,和之前被方辰击杀的影蚩有些相似,却又完全不同。
它安静地悬浮在废墟上方,像一块黑色石碑。
方辰的瞳孔微微收缩,圣元在体内瞬间运转起来:“你是谁!”
那道黑影悬在空中,像是被他的声音唤醒了,表面的黑色光芒颤动了一下。
一个声音从黑影内部传出来,沙哑而空灵,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音:
“田梦惜……”
方辰的眼睛眯了起来,圣元已经在指尖凝聚:“不,你不是田梦惜,你是吞噬者!”
黑影沉默了片刻,然后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吞噬者?原来后世这么叫我吗?”
方辰没有接话,他的目光锁在那道黑影上,空间之力在掌心无声地运转着:
“你到底想做什么?说!否则我会让你遭受神魂鞭打,求死不得!”
黑影表面的黑色光芒波动了一下,过了好几息,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来:
“我想做什么?当然是……拯救这个世界。”
方辰的眉头动了一下,他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
他盯着那道黑影:“你,拯救世界?你拿什么拯救世界?”
“靠你屠杀人类异能者吗?”
黑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道:“不知道……太久远了,我的记忆不完全,我只知道……这样可以让人类活下去。”
方辰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盯着那道黑影,声音放慢了一些:“你到底是谁?”
黑影又沉默了。
然后那个声音终于响了起来,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我到底是谁?我想想……”
长久的停顿。
“对了。”
那个声音忽然亮了一下。
“很多年前……他们叫我……星主。”
“你是星主?”
方辰看着那道悬在废墟上方的黑色虚影,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听缙云提起过这个名字。
方辰盯着它看了几息,然后把那股震惊压了下去。
这个世界有太多他解释不了的东西,再多一个自称星主的存在也不算太离谱。
姑且就当它是吧。
方辰的声音冷了下来:“就是你害了缙云大人?”
那道黑影在空中波动了一下:“缙云?好像有点印象……他听了我的话?”
那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
“所以……这个世界还能存在。”
方辰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他往前迈了一步,圣元在体内运转:
“一派胡言!现在神族、鬼族、妖魔二族肆虐人类,我们人类好不容易出现一个圣阶大圆满、冲击神境有望的人,而你却胡言乱语,干扰他心境。”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那道黑影悬在原地,没有后退,也没有反驳。
它只是安静地悬在那里,像一个被风蚀了很多年的石头雕像。
过了很久,它轻轻摇了摇头:
“方辰,你很强,但是我请你也像缙云那样,不要踏入神境,好吗?”
“我的记忆不完全,但是我只知道,人类踏入神境之日,就是九州大陆毁灭之时……”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黑影开始变淡了,从边缘向内消散,像一块放在太阳下的冰,从外向内慢慢融化。
方辰抬手下意识要去抓住它,但他的手穿过那团正在消散的黑色,像穿过一层薄雾,什么都没有触到。
夏初的反应比他更快,眉心的“神”字猛地亮起,一道蓝色的光芒朝那道残魂罩了过去。
神之符文的力量像一张网,试图把那些正在消散的灵魂碎片收拢回来。
但那些碎片在她的力量触及之前就已经散尽了,消失在了空气中,像墨水滴进水里,再也找不到踪迹。
方辰:“成功了吗?”
夏初收回手,脸上带着一丝挫败:“不,只是一道没有意识的残魂,搜不出新的东西来了。”
方辰看着她:“他跑了?”
夏初摇了摇头:“应当不是,我感觉这道残魂已经彻底消散了。”
方辰沉默了几息,然后轻轻“啧”了一声:
“搞什么东西,大肆屠杀人类高阶武者,又说是为了人类。”
夏初看着他:“辰哥,你……”
方辰转过头看着她,表情平静:
“放心,这种狗屁话我一个字也不会听。我看这吞噬者,就是罕见,死了就好。”
夏初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走吧。”
“吞噬者已经没了,人族后方的大基地我不用担心了。”
他走了一段,又补了一句,“接下来我可能要出去一趟,夏初,麻烦这段时间你辛苦一下了。”
……
景安城,宁府正厅。
三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旁,却少了平日那种恩恩爱爱,此刻更像是在开会。
方辰开口了:“雨薇,你那种感觉还在吗?”
宁雨薇知道他问的是什么,点了点头:
“恩,自从那日之后,可以说我感觉无时无刻不在接受山海经的召唤。
好像我就是它的一部分,要让我回归。
它好像把我认成霜噬了,但又不完全是,不然我可能就被强制召回了。”
夏初看看方辰又看看宁雨薇:“辰哥,你该不会是想……”
方辰接过话,声音平稳但坚决:
“没错,我想一劳永逸。
我从来不想等对手发育起来之后再动手。神族折损了圣子之后到现在都没动作,这是好事。
现在我要跟随雨薇的感觉去寻找山海经,最好能把它扼杀在摇篮之中。
这样我们面临的对手就只剩下一个鬼族,这一世代说不定真的有戏。”
宁雨薇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惊讶,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思考的痕迹:
“好,辰哥,只要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方辰也站了起来,把桌上那杯凉透了的灵茶端起来一口喝完:“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