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身云巅,周身气息沉静如水,不见半分波澜,双手徐徐合十,目光落向悬于半空的太阴宝瓶,声线沉稳肃穆,缓缓恭请道:
“请宝贝现身。”
话音方落,虚空陡然响起一声震彻河湾的清越宝鸣。
原本只流转着阴寒水雾、看似平平无奇的太阴宝瓶。
瓶口骤然爆起刺目赤光,灼灼烈焰红光冲破层层寒霭,撕裂漫天河面水雾,将沉沉夜色映照得通红。
凛冽寒息瞬间被滚烫火意碾压殆尽,一冷一热两极气机剧烈对冲,掀起阵阵涟漪。
下一瞬,一根通体焦黑、历经无数次神火淬炼的长棍自瓶中疾射而出。
棍身牢牢缠绕滚滚黄风与烈烈赤炎,风助火势,火借风威,带着焚山煮海的霸道巨力,破空轰鸣,直扑迎面悍冲而来的犀牛角!
下方正志得意满的辟暑瞳孔骤缩,心头涌起极致骇然。
他万万没想到,这专司水寒禁锢的宝瓶之内,竟能藏着如此至阳至刚的杀伐神火。
可二者间距已然近在咫尺,他全速冲锋之势无从停歇,进退无路,躲闪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辟暑咬牙催起全身本命妖力,将头颅那根最坚硬、引以为傲的雪白犀牛角绷至极致,倾尽一身修为,硬生生正面硬接这雷霆一棍!
轰隆!
惊天巨响炸响河面,狂暴气浪四下席卷,漫天水雾被瞬间清空,周遭花灯摇曳欲坠。
素来坚不可摧、水火不侵的犀牛角,在纯阳棍磅礴的轰击之力下应声弯折,整根犀角硬生生被顶得歪斜变形。
剧烈的穿透剧痛顺着犀角直贯头颅骨髓,辟暑庞大的妖躯猛地一颤,周身妖力瞬间紊乱溃散,气血翻涌不止。
可这霸道绝伦的棍势,仅仅只是先手试探。
真正凶险致命的,是紧随棍身席卷而来的黄风与赤炎。
滚滚黄风盘旋交织,化作密不透风的禁锢囚笼,死死锁死辟暑周身所有闪避退路。
风中裹挟的纯阳真火更是凌厉无匹,灼灼火焰沾身即燃,瞬间将辟暑庞大的犀牛妖躯严严实实包裹其中。
火风缠绕、层层封禁,任凭他如何催动妖力冲撞挣扎,都分毫挣脱不得,避无可避。
辟暑又惊又痛,慌不择路,庞大身躯猛地一头扎入下方滔滔河水,妄图以河水浇灭神火、借水流遁逃。
可姜义这纯阳真火乃是先天灵火,非凡俗烟火可比,遇水不熄,反倒借水势愈发炽烈。
沸水滔天,白雾翻涌,整条河段都被高温蒸腾得热浪滚滚。
辟暑被困在水火交织的囚笼之中,庞大身躯在河面不住翻滚扑腾,凄厉的痛吼穿透满城喧闹,久久回荡不息,一身妖皮妖毛被烈火灼烧得焦黑溃烂,受尽煎熬。
一旁观战的辟寒见自家二弟深陷水火酷刑、狼狈惨状,双目瞬间赤红,眼眶欲裂,胸中怒火熊熊燃烧,恨不得即刻冲上前去劈开火风、救下胞弟。
但他修行最久,性子远比两个弟弟沉稳隐忍,深知此刻局势凶险,丝毫不敢冲动误事。
他强行压下心头暴怒与焦灼,没有贸然上前硬碰。
反倒双臂骤然收紧,五指死死扣住姜渊的脖颈与肩头,将少年高高举在半空。
他死死盯着云头的姜义,声线嘶哑凌厉,满是极致的胁迫之意,厉声大喝:
“住手!立刻收了这神通!你再不停手,我手中这小子,即刻便性命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