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琼楼高起,玉宇参差,万道灵光自其中流转明灭,映得半边天幕都生出一层清贵颜色。
正是齐天大圣府。
府影一现,旋即祥辉大盛,瑞气千条,自穹顶垂垂而下,铺得天宇一片明朗。
这等景象,已不必谁再开口。
分明是那大圣府隔空有感,听见了姜义先前一番话,也认下了他此番请天威、诛妖邪之举。
有了这一层气机印证,场间形势顿时又是一变。
下一刻,这片原本无风无息的虚空里,忽而生出一股浩浩天势。
姜义立于天光之下,周身衣袍蓦地鼓荡起来,猎猎有声。
紧接着,他身上那袭原本并不起眼的青衫,便在流转天辉之中,一寸寸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袭缓缓显露的朝服。
紫金为章,大红作裳,袍上灵纹隐隐,霞气绕行其间,衣理深处有星芒浮沉,道意潜转,望之庄严。
只一显现,便有一股端方堂皇之意扑面而来,威仪赫赫,不容人轻慢半分。
那赫然是天庭正统仙官,方有资格披着在身的,紫金大红朝服。
半空之上,黑云翻翻滚滚,愈发不安生了。
先前那点居高临下的轻慢与懒怠,收得干干净净。
眼前这人,身承正统天威,奉的是天庭敕令,守的是蟠桃胜境,镇的是仙株灵根,巡的是一方天职。
乃是大圣府这一脉的人,和那座齐天大圣府,牵连极深。
可它却仍没有半分收手的意思。
非但不曾退去,四下里那封天锁地的黑暗气机,反倒愈发紧了。
一层层黑幕自四方压来,沉沉叠叠,竟将这一方天地箍得密不透风。
显然,它底气十足,自信滔天。
分明已知姜义有天职在身,背后站着大圣府,又得天威加持。
却依旧自信,便是今日在这里出了手,也有把握将姜义彻底留下,连同此间痕迹一并抹平,事后纵有波澜,也自能层层遮掩,料理得干干净净。
好大的气魄。
一时间,场间气机愈发沉了。
便在这剑拔弩张、满场屏息的当口,姜义却忽然开了口。
他身披紫金大红朝服,立在天光之下,不见怒意,也不见疾声厉色:
“你既自负手段通天,敢在此地私锁天地,禁困天官……”
说到这里,他抬眼看了看那片黑云。
“却不知,你可有那个本事,去掀翻整座齐天大圣府?”
黑云微微一颤,云中那道声音却仍旧沉着,冷冷淡淡地落了下来,听不出半分慌意:
“区区一介巡守仙官,小小蟠桃司职,你还代表不了大圣府。”
姜义闻言,也不动怒,只立在那煌煌天光之下,身形端正,神色坦然。
“我自然代表不了大圣府。”
他认得干脆,连半点争辩的意思也没有。
“只是大圣府执掌三界蟠桃监察之责,巡天下仙株,录诸天因果。府中所司,上可直通凌霄,下亦直达瑶池,这一点,想来你不会不知。”
黑云之中,那存在静了一瞬,随即冷冷道:
“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