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木、火三类秉性的后辈,先天便已吃了半分亏。
若论因材施教,这法子自然也说得过去。
可若论公允,却终究偏差了几分。
柳秀莲想到这里,眼底便多了几分疑色。
她微微侧首,看了姜义一眼。
姜义自然看见了,却只作未见。
他神色如常,也不解释,只将袍袖轻轻一翻。
袖中灵光流转而出,托起两件宝物,温润厚重,悬在半空之中,徐徐生辉。
其一古拙厚重,通体地黄,温润如脂,不过三寸方圆,悬在那里,乃是一方未曾雕琢尽的古玉小印。
印身不动,自有丝丝地气垂落,沉沉稳稳,叫人望上一眼,心里都要安静几分。
姜义道:“此物名为镇山黄玉印,乃土精所孕,最擅稳基镇心,持之修行,可固炼精化气之本,亦能压浮气,沉浊念,若与土行相契,佩在身上,裨益尤大。”
另一件却与它截然不同。
那物澄澈透亮,悬于空中,仿佛一滴将坠未坠的碧色凝露。
其上水光流转,雾气微生,灵意活泼,却并不轻浮。
“此物名为润物凝露佩。”姜义又道,“取灵泉水脉精华所凝。佩之可养神清念,顺理气机,于水行之属,最是相宜。”
两件宝物,一沉一灵,一厚一清,方才现出,场间灵气便似被牵动了一下。
场下那些姜氏后人,这几年在两界村中修行,眼界早已脱凡,见识早非当初可比。
虽未必人人都识得此物来历,可只消看那宝光气象,也知道绝非寻常东西。
一时间,众人目光都落了过去,再难移开。
这等修行珍物,寻常散修便是苦熬百年,也未必能撞上一件。
如今却一下摆出了两件,还就这么悬在眼前,由不得人不动心。
为了寻摸这两件宝物,姜义也确实是在壶天中费了不少工夫。
以他如今身份修为,要寻这般气机寻常、足够让这些连炼精化气都未修成的后人自在使用的宝物,还真有些麻烦。
场中顿时起了些骚动。
先前那点拘谨试探,到了这时候,已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倒是一股压都压不住的热意。
众人各自收神内察,暗暗思量自身禀性。
是厚重近土,还是灵动亲水,平日里那些修行时的细微征兆,也都被翻出来,重新掂量了一遍。
姜义向来不是个爱讲排场的人。
规矩说完,奖赏也摆明白了,他便不再多费口舌,只抬手一挥:
“姜涵,姜济,你二人主持场间,维持秩序,让他们依次上台,此次大比,好生办妥。”
二人忙躬身应下,随即转身下去,在广场间来回安排。
哪一支先上,哪几人候场,倒也收拾得井井有条。
场中的喧闹,自有晚辈去管。
姜义则侧过身,退到石阶一旁的静处去了。
柳秀莲心里那点疑惑,本就压了半晌。
见他此刻闲下来,方才缓步上前,低声道:
“你这场大比,分明偏在水土二道,若只厚待这两类天性的子弟,其余金木火三性之人,岂不平白少了一份机会?”
“如此安排,于这些后辈而言,只怕谈不上公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