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义听到这里,目光朝那边多停了一瞬,点了点头。
不觉之间,天色已渐渐向晚。
姜家众人轮番登台,一场场比下来。
到了最后,果然还是那两个孩子站在台上,再无人能将他们撼动半分。
厚土台上,姜承垣人虽不大,小小一副身板立在那里,倒真像块扎在地里的石头。
随着他一呼一吸,台上玄黄地气也随之起伏,沉沉凝凝。
流水台上,阎清漪身形本就轻秀,此刻立于台上,周身水光流转,愈发衬得气息清灵。
姜义见胜负已定,这才缓步走了出去,立在祠堂之前。
他抬手之间,先前那两件宝物便自袖中飞出。
镇山黄玉印古朴温润,先朝厚土台而去,稳稳停在姜承垣身前。
印上地气垂落下来,与那孩子身上本就厚重的土德气机一碰,竟似天然便合在了一处。
丝丝缕缕的厚土之意,随之缓缓沁入他体内,替他滋养根基。
另一边,润物凝露佩也轻轻飘向了阎清漪。
那玉佩本就通体水光,一到她身前,便似见了知音一般,气机顿时活了起来。
清润灵光绕身流转,将她原本便澄净的气息映得越发通透。
场下众人看在眼里,心中自是又羡又叹。
而那两个孩子被宝物气机一染,也都觉出了其中不凡,当下不敢怠慢,齐齐躬身跪下,朝姜义郑重一拜:
“多谢老祖宗赐宝!”
众目睽睽之下,姜义看了台上那两个孩子一眼,方才缓缓开口:
“此次你二人夺魁,得宝只是其一。”
“自今往后,你二人的修行,由我与秀莲亲自看着。子安那边,也会一并授法指点。”
这几句话一出,场中顿时便静不住了。
前头那两件宝物,已足够叫人眼热。
如今又有两位老祖宗亲自教导,再加一个刘子安。
这样的机缘,放在姜家之中,也已不是寻常赏赐二字能够说尽的了。
场下不少人望向台上那两个孩子,眼里艳羡之色几乎掩都掩不住。
也有人心里已暗暗发狠,想着今日失了先机,往后总还要把这一口气挣回来。
过不多时,便有个胆子大的后辈上前,先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才陪着笑问道:
“老祖宗,这一回大比,我等都长了见识。若往后也想再争一争,不知下一届家族大比,何时再开?”
姜义听了,倒是笑了一下。
“修行机缘,不是想有,便一定有的。”他说得平平淡淡,“下一回开不开,何时开,到时自会知会你们,急也无用。”
那后辈听闻或许还会有,面上已松口气,也不敢再多问,只得应声退下。
众人见状,纵还有些意犹未尽,也都识趣地各自散了。
没过多久,祠堂前便清静下来。
暮色一点点压上山头,两界村又恢复了平日的安稳。
姜义与柳秀莲一道回了家。
待家中事稍稍安顿,他便传了讯,将刘子安唤了过来。
刘子安到时,天已不算早。
三人进了屋,闭门坐定,姜义开口便问他这些年做山神,可曾摸出些什么门道来,这山神土地之位,又需教人掌握哪些本事。
刘子安听了,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
“心得自然是有一些的。”他说。
“譬如山神一道,先要学会感地脉、理地气。若能再进一步,便可缓缓梳理土质,稳住山根,把那些容易生祸的浊气压下去。如此一来,所辖地界里,山体不易动摇,许多地火水患,也能先消几分苗头。”
说到这里,他又提起了水脉之事。
“至于土地、水泽一类,便还要通晓净水理泉的法门。泉眼、溪流、潭泽之中,若有污浊邪祟潜伏,皆须照得出来。能做到这一层,境内大小水脉,便都可映入心中,真有异样,也不至于让它藏得太久。”
说到最后,刘子安语气也郑重了些。
“不过这些还只是其表,神职真正的根本,终究还是护地佑民。”
“要能借山川灵气,反过来温养一方水土,扶住属地气运。地方养得活,人才能安,福地也才能久。”
姜义听罢,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已大致有了数。
这事,便算定下了。
往后教那两个孩子时,旁的且先不论。
这一类与山神土地有关的本事,却是该早些让他们慢慢学起,以便日后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