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姜义觉得有些意思的是,傲来国这些人练的,显然不是外头常见那类花拳绣腿。
他们所习,分明自成一套。
功法一运,气血便鼓荡欲出,比寻常人强出太多。
单论劲势这一点,竟比存济医学堂里传出去的正气功,还要更霸道几分。
姜义一路看下来,心里也不免生出几分讶异。
只觉这东西颇有门道,不像是俗世之中能轻易琢磨出来的路数。
再看他们手上的功夫,也都很扎实。
一招一式,几乎全是奔着实战去的,不讲花架,不玩虚势,只求出手便能制敌。
不过细看之后,姜义也渐渐看出些不同来。
这里的武艺,真要说起来,倒未必是专为人与人厮杀而设。
更像是偏着山野求生、猎杀搏斗那一条路数。
桩功讲究腰腿,明显是为着山林之间奔走攀爬、纵跃追猎而练出来的。
招式则干净狠辣,多取要害,没什么多余变化,显然是为了应付凶兽扑杀、近身纠缠时所用。
至于发力路数,又偏重气血沉聚,讲的是把一身力量拧成一股,在最短处猛然打出去。
以凡人筋骨,能练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简单了。
除此之外,这套法门对耐力与感知也颇为看重。
许多习练之人耳目敏锐,脚步也轻,长途奔袭、追踪隐匿之类的本事,多半都不差。
若放进山野深处,确实是极合用的一身手段。
姜义一路低掠而过,城池、乡野都看了不少,心里也渐渐把这地方的门道摸出了几分。
傲来国之所以举国习武,倒也不是单为风气使然。
原来此国每年都会办一场极受瞩目的大考,只是这考的名字,起得有些古怪。
不叫武考,却唤作猎人考试。
考的不止是拳脚兵器,还要看翻山越岭、追踪奔走、开弓放箭这些本事。
既考武,也考猎。
而这场考试,便是傲来国无数习武之人往上走的正途。
但凡能过这一关,便可直接录入国中,得个正经身份。
往后不是受朝廷供养,享些荣华体面,便是能分派地方,执掌武职,护一方安稳。
对那些出身寻常的平民子弟来说,这几乎就是最实在的一条翻身路。
一朝得中,换的不只是自己前程,连带着家里门庭,也要跟着变上一变。
有这条路摆在前头,傲来国的尚武之风会养到这般地步,倒也就不奇怪了。
人人肯练,代代肯传,久而久之,自然便成了举国如此的局面。
姜义立在云端,将傲来国中种种景象尽数收入眼底,心里已然有了数,便也不再多留。
目光一收,云头一转,人已径直朝东海深处去了。
一路风卷云驰,越过无边沧波。
海上天阔,碧浪接天,越往深处走,海风越发浩荡,连天地间的灵气都比陆上更显清润纯净,洗尽尘气。
又行了一阵,前方海天之间,忽有一座大山横空撞入眼帘。
那山孤悬东海之上,拔海而起,气象雄浑,远远望去,便已压得四方沧波都矮了几分。
十州之祖脉,三岛之来龙。
正是花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