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孙悟空眸光微微一亮,望着姜义道:
“旁人修这变化之道,少不得经年累月去参那万物之形,你却不同,你走的是阴阳大道,斡旋造化,颠倒阴阳,本就是万物化生的源头法理。拿这个去入变化之门,先天便比旁人占了几分便宜。”
“待你日后火候渐深,世间万物,未有你不能变的,天下万法,也未有你不能学的。一样是变化之术,到你手里,自比旁人更圆融些。”
姜义听到这里,心头微微一震,已明白了这条路子的厉害处。
寻常幻术,不过是欺人耳目;
真正的变化,却是连天地法理都一并瞒过去。
若修到极处,几可说是无隙可寻。
他当下再不迟疑,郑重长揖到底,声音沉稳而恳切:
“恳请大圣传我变化大道!”
孙悟空见他道心诚恳,根基也已圆满,这才不再藏私,开口传道。
那变化一道的真意,经他口中说来,层层剥开,寸寸分明。
其间关窍、法理、本旨,皆不曾有半分保留,尽数点入姜义心间。
得了孙悟空亲口指授,姜义自是凝神揣摩,不敢稍懈,依着所闻法门细细推演。
不过片刻工夫,便已摸着门径,得了正宗的入门法理。
他试着运转变化之道,敛神定意,拿一株树来观想。
只见气机流转之间,身形渐改,筋骨皮肉都随之挪移变化,竟当真化作了一棵树,立在原地。
只是他终究才初初涉猎,火候还浅,这变化施展起来仍嫌慢了些。
形态转圜之间,也还谈不上圆融无碍,树叶枝杈间,仍留有几分肢体手指痕迹。
不过纵是如此,这一步既迈了出去,根基便算立住了。
往后无非是水磨工夫,日复一日地打磨,积一分道行,深一分体悟。
待到诸般法理渐渐融会贯通,自能步步精进,终有一日,修得万化随心。
既有所获,姜义便将修行收住,心神也随之安定下来。
他心里明白,这一番得大圣亲传,不论是身合天地的真谛,还是变化一道的法门,都是旁人几世也未必求得来的大机缘,恩分极重。
当下拱手一礼,正色开口:
“大圣传道厚恩,晚辈无以为报。不知大圣眼下可有什么事,需晚辈效劳?但凡力所能及,晚辈绝不推辞。”
石缝中的孙悟空闻言,抬了抬眼,道:
“既有这份心,或许能替俺老孙去收几笔旧账。”
姜义听得一怔,不由问道:“收账?”
孙悟空咂了咂嘴,神气间倒还留着几分旧日的桀骜散淡,慢悠悠道:
“俺当年闹天宫之前,闲来无事,常在天庭与那些仙家猜枚博戏,论道赌胜负,一路赢过去,倒也没遇着几个像样的对手。”
“那些仙官、老仙,输了俺不少东西,只是后来俺反下天庭,人也换了,事也旧了,这笔账便一直没人提,拖到如今。”
姜义听到这里,心里已大致有了数。
当年能陪大圣猜枚耍子、博弈论道的,自不会是什么寻常仙官。
再以孙悟空如今境遇……
这样的旧账,真要收起来,却未必比登天容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