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没死,但离死也差不太远。
它腹下血迹已经浸入泥土,多处皮肉翻转。
林渐麓不知道米沙叫了多久,但根据黑熊身上的伤口,至少已经存在一天左右。
他完全无法想象这头母熊是如何扛着这样重的伤来到这里的。如果不是遇到米沙,如果不是东戈不在,换成其他母虎,这头熊早就连同它的孩子一起没命了。
米沙没有靠近,安静又警惕的守在洞口,身后是崽子们蠢蠢欲动的小身体,冒头一个,都会被它毫不留情的用尾巴打回去。
或许是母亲过于严厉的态度跟往常大不相同,虎崽们渐渐安静了下来,团成一团回到山洞深处睡觉了。反正外面有妈妈守着,危险不会降临。
只有六崽没有回去,它机敏的躲到了妈妈屁股毛里面,透过尾巴根儿的缝隙看向外面。
林渐麓已经把两只熊崽抱到车上。车斗里除了物资外,还随时带着一套救助兽笼。
将兽笼组装好,放进车斗里固定好,再用防水布罩住,留出通风口。之后林渐麓让德米特里在这里等瓦西里他们过来一起抬黑熊,自己则背着食物箱来到米沙身边。
“这是给你和你的崽们准备的。三只刚杀的鸡。你可以教导它们如何拔毛剥皮。”
米沙的崽们到今天刚好两个半月,正处于断奶期,开始主要吃肉。而这时候也是它们高速学习的时期,会跟着妈妈巡视周围领地,学习隐蔽和气味识别。
它们这会儿主要玩捕猎游戏,以兄弟为目标,或者以母虎的尾巴为训练目标。吃的肉也多是母虎给撕成细条,训练它们咀嚼吞咽。
鸡肉足够细嫩,但因为多毛,老虎也不爱吃。可不管爱吃不爱吃,这是它们始终要学会处理的食物。拔毛也是个技术活,得认真学。
米沙看着林渐麓把三只鸡放在平台下面的草地上,又拿出一个铁盆,里面装了半盆牛肉。
这是专门给米沙准备的。虽然儿童节是孩子们的节日,但对于米沙来说,它也才几岁,理所应当过节。
守着米沙吃完牛肉,正好瓦西里他们也来了。
米沙发出低吼警告,不许他们靠近自己。瓦西里连忙把车往下开,靠近黑熊,远离米沙。
ATV没有车斗,但后面有个载货的小钢架。把物资和工具箱等东西转移到ATV上后,四人合力将黑熊抬上了UTV的车斗。
车斗很小,母黑熊只能憋屈地缩成一团,颈背后面就是装它两崽的小型铁笼。
“米沙,我不能跟你聊了,得马上赶回去。”林渐麓跟米沙打了个招呼后,快速上车往回走。
救助站那边已经做好了准备,扩大的医疗区拥有足够的手术间和观察室。
两只小崽经过扎雅检查后确定没有大问题,有些划伤是树枝和石头造成的。应该是在跟随母亲逃命的过程中发生的。
它俩情绪不太好,看上去恹恹的,喂食也不怎么吃,只知道叫嚷,应该是在寻找母熊。
母熊的状态极差,马修检查伤口后预估活下来的可能性少于百分之四十。失血过多,失温,外加饥饿和保护幼崽,让这头母熊透支了生命。
存活几率再小,只要还活着就必须得救。马修带着新来的实习生一起上台,整整两个小时才处理好母熊的伤。
“所有能做的都做了,能不能活下来得看它自己。我建议把它放在A1观察室观察,那边空间足够大,可以在旁边安装一个临时兽笼,把两只熊崽放进去,看能不能刺激它的求生欲。”
除了监控二十四小时开启外,机器狗护士也正式上岗了。
它能在不引起动物应激的情况下给幼崽喂食、测量生命体征,也能准确地执行医嘱,给母黑熊皮下注射治疗。
这三头黑熊母子的到来,仿佛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除了巡逻中救助的一头迷路幼鹿和两只跟妈妈失散的貉幼崽外,还有周围农户打电话让他们过去救助的蛇和水獭,甚至还有一只因为学飞行不慎撞到树上昏迷过去的游隼雏鸟。
这只游隼雏鸟是木业公司在伐木作业时发现的,工人眼睁睁看着它惊慌失措地撞树,然后果断拨打了求救电话。
这边才刚把这只笨鸟接回来照顾,农场那边又打来电话,说他们在作业的时候,在草堆里发现了一窝猫。
“看上去不像是家猫,但也不是豹子。你们来看看吧,暂时先用藤筐把它们罩住了。周围没发现母猫的痕迹。”
林渐麓火急火燎地开车过去,透过筐子缝隙一看,居然是一窝豹猫幼崽。
可豹猫通常是生活在树上的,而且筑巢产子养崽都在树上,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农场的草堆里?
顾不得多想,跟农场雇工确认了时间和发现的初始情况并拍照留存后,他把小猫崽们装进农场雇工提供的竹篮里,盖上盖放在副驾上,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这才六月的第一周,大伙儿已经感受到了救助季的恐怖之处。
好在扎雅给力,她联系了好几个同学,请他们过来帮忙打短工。即便是没有资格上手术台,但照顾救助动物,给它们检查身体这些基本任务还是能完成的。
老列夫的妻子带着孙女也来帮忙,别的做不了,帮忙投喂食物,准备大伙儿的三餐还是可以的。也顺带挣一点零花钱。
“其实我们这边还好,要是靠海,还得救助海洋动物,像海豹什么的也在常驻名单上。”
扎雅的同学感叹了一句,她之前就在临海的一个小城市做动物救助,后来那个站撑不下去被合并了,正好扎雅找到她帮忙,就干脆收拾东西回来。
这姑娘医术不是最好的,但对救助这行应该是最熟悉的,毕竟干了好几年,接触的也是林渐麓很少接触的水生物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