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后,况二哥的电话打到了林渐麓手机上。
“我现在就在布拉戈维申斯克市的远东国立农业大学的兽医学院做访问交流。刚才莘莘打电话给我,说你那边需要帮助?”
林渐麓轻轻地嘶了一口,“莘莘”?好小众的叫法。
“二哥,我这边救助了一只远东豹,雄性,跟棕熊打斗的时候撞击到树干上,伤及脊椎。经过研判,这边兽医的方案是手术加后期的康复训练,但只有百分之六十的恢复可能。这不我爸妈正好在这边玩,就说能不能采用中兽医的康复技术配合手术提高成功率。”
林渐麓一边说,一边打开他姐给发来的况二哥的V信号。
他姐让他加上后把科什受伤的视频和图片以及检查结果发过去,说让况二哥对科什的情况有个基本了解才好进行后续的合作。
况二哥的电话也是说这事,正好他应兽医学院的邀约,准备跟这边合作进行一个短期实操培训,重点传授针对瘫痪、跛行动物的评估和基础治疗手法。
科什的情况正好符合他们的选取对象标准,就是两地距离稍微远了点。
但林渐麓这边也不是没有合作可能。毕竟他的救助站和镇救助站背后依托的是有官方背景的研究机构,而且和远东地区最大、最著名的专业野生动物救助、康复和放归中心“虎中心”有着密切联系。
只是如果是跟虎中心或者豹之乡合作的话,项目就会升级成国家级科研保护项目,合作门槛极高,还得跟联邦自然资源与生态部、国家公园管理局以及俄科学院相关研究所进行对接。整个流程下来说不定科什都撑不到那时候去。
如果只是跟林渐麓合作就很灵活了,依托国立大学的兽医学院加上地方性救护中心,需求能直接得到满足不说,合作启动和方式的灵活性也更高。
对于这些情况,二哥比林渐麓更熟悉。拿到了科什的受伤视频和检查结果后,他只看了几分钟就确定科什完全可以进行中兽医的康复治疗。
“甚至你要是信任我的话,手术前期的治疗我也可以参与,利用中兽医的针灸和药敷,可以尽快地消除它受伤部位的急性水肿,减少手术准备时间,能提高手术成功率。”
“那我肯定信任你啊。就是不知道时间来得及不,科什现在的情况看上去不太好,我们这边的医疗团队认为早点手术可能对它更有利。”
况二哥那边可能是在跟人讨论,隔了两三分钟,电话里传来他的声音。
“我们明天一早出发中午就能到你那边。但是我们这边有个小要求,不知道你那边能不能满足。”况二哥停顿了下才继续。
“兽医学院这边接手了一只重伤患病的黑豹。它是一家私人动物园饲养的人工繁育的黑豹,手续来源合法,手术也已经做了,现在需要进行后期康复治疗,也是我们和兽医学院合作项目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况二哥想把那头黑豹也带过来,跟科什一起治疗。顺便再带几个学生进行实操练习。
况二哥的意思是林渐麓如果能接受他带一只黑豹来的话,他就马上安排转运,大概明天就能到。如果安置不了那头黑豹,他需要晚一天过来,另外每周还需要两地之间来回跑,无法一直守在科什身边。
林渐麓当然不介意多一只黑豹,但具体怎么操作他不太懂,需要马修去跟他老师那边沟通,然后通过镇救助站来协调。
况二哥说只要林渐麓这边同意就行,其他的问题他自己会解决。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马上去跟校方联系,争取明天下午,最迟后天中午一定会到。”
况二哥的办事效率简直惊人,全程没有一句废话。
林爸没有掺和,他只是笑着说况二哥小时候跟他爸和哥哥来过林家一次,结果被况大哥和林渐莘联手揍了,之后他就再没来过林家。
“说起来,我记得那次他被揍的原因……”林爸瞅了林渐麓一眼,“好像是某个小屁孩偷吃了糖牙疼,还怪人家况小二主动塞糖给他。”
林渐麓一愣,一段浮光掠影般的儿时记忆掠过脑海:自己坐在地上捂着虫牙嗷嗷大哭,一个比他高不太多的小男孩鼻涕眼泪一脸的想要解释,旁边站了个更高一点的男孩,还有他童年时假小子打扮的姐姐林渐莘。
啧,记忆杀人啊。
况二哥现在跟小时候长得那叫一个大变样。衣服一换,美瞳一戴,说他是斯拉夫人都有人相信。
况二哥祖上就是兽医,家传绝技多的是。况大哥药学博士,毕业出来跟人合作开发兽药,中西药都有,赚得盆满钵满。
“二哥,休息一下吧,我先带你去看看房间?”
“看什么看,走吧,先看那头勇敢的豹子。”况二哥给林爸林妈问了好,拉着林渐麓就去看科什了。
科什状态很不好,因为腰椎受损,后半截身体不能动弹,排泄都不方便,林渐麓就给它穿上了动物纸尿裤。可把科什气坏了,偏偏又扒拉不到,只能对着人撒气,睁眼嗷嗷,闭眼嗷嗷,嗓子都吼哑了。
现在没有林渐麓在,都没人敢靠近它,生怕它剧烈挣扎造成二次伤害。
林渐麓去见它也得做好万全的防护,防咬的手套、防护衣和防护面具都得穿戴齐备才行。
进去之后,他先安抚科什,让小家伙撒撒气,完了给它上防护罩,再将它的身体束缚在护理床上,这才敢让其他医生进去检查。
况二哥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让人给他也拿一套防护服过来。然后从自己随身带的箱子里掏了个编织很结实的猫草球出来,带着进去接触科什。
在况二哥进来的时候,科什下意识地龇牙,然后嘴里就被塞了一颗不大不小口感甚好的编织草球。猫的习性使然,它直接捧着草球开始啃咬。也不知道这谁编的,质量特别好,科什啃了老半天都没掉草渣,有点离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