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雅让瓦西里带着她过去接收猫的尸体,并送去镇上检验。
鹿场那边会安排大面积消杀,这一点不用担心,有问题他们比救助站还紧张,毕竟养殖场需要靠鹿挣钱,死一头都是损失。
目前看来,这一波突发险情似乎过去了,但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卷土重来,也不知道这一次生病的人有多少能够痊愈。
就在林爸林妈准备回去的前一周,他俩路上认识的那对旅游搭子过来看他们了。
其中女士的名字叫莫妮卡,跟林渐麓小奶奶是同乡,也是校友。两人交情不算深,但因为从事的工作有交集,所以每年会见个三四面。
夏天的时候,莫妮卡要是工作不忙,就会来这边度个假,住上一两天。
她说的陪林渐麓小奶奶去埋东西,就是在她最后一次过来度假的时候。
“那时候我升职了,负责的区域更大,也更忙碌,没有多少时间过来和她相聚。”莫妮卡女士和林渐麓一家坐在花园里喝下午茶,顺便回忆当年。
“那会儿她的身体就不太好,时常生病,但你爷爷把她照顾得很好,所以我完全没想到那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莫妮卡女士吸了吸鼻子,眼角有些水光。
莫妮卡女士说了很多,她说林渐麓的小爷爷很不喜欢说话,每次她过来玩,两人之间的交谈都不会超过十句。但他每次都会做很好吃的饭菜招待她。
“我比娜塔莎要小好几岁,她中学毕业的时候我才三年级。我们家乡比较小,所有年级的学生都在一个地方读书,人也不多,所以我俩在长大后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彼此。跟娜塔莎重逢的时候,我正好结束了上一段感情,幸好遇到了她,开导我帮助我,才让我走出了那段很不好的经历。”
莫妮卡没说的是,为了回报林渐麓小奶奶和小爷爷对她的照顾,后来二老申请土地和享受福利,多少都跟她有关。
“升职之后我调去了莫斯科工作,两地隔得太远,工作又忙,几乎没有空下来的时间。等我工作稳定后,才知道娜塔莎已经去世了。我打电话给你小爷爷,但他只告诉我说以后别再找他。”
莫妮卡叹气,她能理解,也不知道要如何跟失去挚爱的林渐麓小爷爷相处,只能慢慢将娜塔莎放进记忆里。
如果不是这次偶遇林爸林妈,提到了林渐麓的农庄,莫妮卡都忘记了当年埋箱子的事。
林渐麓很有耐心地听莫妮卡回忆和他小奶奶的往事,也能从她的回忆里,拼凑出小奶奶和小爷爷的画面。
“休息吧,明天早上我们去山上逛一圈。二十年了,周围可能早就变了样,咱们也不用心心念念想着东西,就当出去散个步?”林妈给红茶壶添了点水,微笑地看向林渐麓和莫妮卡。
林爸和莫妮卡的先生去钓鱼了,中老年男人的爱好不多,钓鱼正好是不分年龄不分国籍的一项很容易拉近关系的爱好。
“行,妈,莫妮卡阿姨,你们聊,我该去巡视园区了。”林渐麓礼貌地离开,顺便给尤利娅打了个电话,让她下班的时候从镇上带点好食材回来。
巡视不是找的借口,离开农庄后,林渐麓开着轻便车进入林区,准备去看一眼昨天才放出去的莉拉家几个崽。
莉拉和科什目前还住在康复区,有了莉拉的陪伴,科什的精神明显好了很多。有时候它偷懒不想动,莉拉会用尾巴抽打它,不许它落下训练项目。
至于米沙那边,大概率六个崽分两拨分别交由米沙和东戈教导。
两只虎妹加上大崽五崽跟着米沙,而三崽和六崽则会跟着东戈暂时离开米沙的领地。
三崽六崽的战斗力和身体素质比同胞兄弟姐妹要强一些,之前缺失的营养已经补上来了,接下来跟着东戈训练,以东戈的捕猎能力,不可能饿着两个小家伙。而且它俩的体型都偏向东戈的大块头,带有巨虎的基因,所以日常捕猎的方式和其他虎稍有不同。
东戈还没决定什么时候走,但应该就在这几天。它会带着两个孩子一边巡视领地一边教学,等到气温低至零下的时候,再回到米沙这里团聚。等明年开春后,虎崽们一岁多,有勉强自保的能力后,东戈还会带着所有的崽们走一遍领地,教导它们关于圈占地盘,抢夺食物,以及怎么寻找伴侣这一系列的技能。
林渐麓一边思考接下来救助站的工作安排,一边随意地环视左右,突然,他一脚刹车停下,表情微微有些凝重。
在他前方的草地上,地面有些狼藉,不像是自然发生的,像是被什么翻拱形成的痕迹。
他下车仔细查看,确定制造这痕迹的是一头野猪,看起来体型不小,是个狠角色。
这地方是个大斜坡,往下走五十米就是救助站野训场的围栏。往东走不到百米,是个小型山谷,经常有野生鹿群和禽鸟在那边活动,也是大型食肉动物的猎场。
林渐麓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找到一棵倾斜生长的大树,爬上去固定好自己后,掏出望远镜看向谷底。
一头巨大的公野猪出现在视线里,它正在那里拱土寻找食物。这头公野猪的体型至少是米沙的三分之二大小,獠牙从下颚伸出,像是两把锋利的匕首。在它抬头的时候,林渐麓眉头一跳。
它的左眼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嘴角的旧伤疤,皮肤在那里皱成一团,像是一颗狰狞的赘生物长在那里。
林渐麓下意识屏住呼吸,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关于这头巨大野猪的资料。
去年他刚到这里时,研究所的同事就跟他提过这头“独眼老猪”。据说这头猪至少十五岁了,被虎追过,被熊拍过,被狼群围攻过,但它活到了现在,属于野猪群的老祖宗级别。
它的领地不固定,是动物界的游荡者,只能偶遇,无法蹲守。
去年冬天林渐麓担心了一个冬季。春夏食物丰富的时候也没看到它出现,还以为它远离了这片森林,结果偶遇来得猝不及防!
林渐麓观察后又拍了几张照发到几个群里,提醒大伙儿注意安全。
正准备撤离的时候,他猛地抬头,和那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盯着他的野猪对上了视线。
那头野猪的目光感觉都不像是动物了,带着冷漠和凶戾。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