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出来了。”兽医们精神一振,“两头棕熊的配血结果都通过了。现在得想办法先抽点血备用。”
抽血两字说起来简单,真正实施的困难比较大。
采血量需要精确计算,不能超过供血棕熊总血量的百分之十五。还必须从棕熊的股胫内侧隐大静脉采血。就算林渐麓上阵,也无法保证棕熊能老实不动弹地等待人类抽取自己的血液。
只能上手段了!
高年资兽医和研究所最牛啤的麻醉师出手,开始调配大型野生动物麻醉合剂。
好在熊哥和断掌小熊的体重在十月底的时候刚测量过,只需要根据他们的体重来估算麻醉药剂量就行。
熊哥在林渐麓把它引导到康复兽舍检测区的时候,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有点抗拒。十月从众人中间挤到前面,朝着熊哥喵喵叫了几声,又钻进铁笼里,靠着熊哥的头蹲下。
熊哥“嗷”了一声,乖乖地半侧过身体,还拍了拍自己的屁股,意思是让戳这里,肉多不疼。
它憨态可掬的行为让兽医和麻醉师都笑了,众人紧绷的神经有了些许松缓。
麻醉的剂量刚刚好。抽血结束后五分钟不到,熊哥就苏醒了。
十月的大尾巴扫过它的脸,熊哥轻轻地压住“鸡毛掸子”,喉咙里发出两声类似哼哼的声音,在十月身上蹭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
抽完血不可能就这么放它回去,需要观察和给它补充营养。
断掌小熊那边比熊哥稍微困难了一点,但这个小家伙比熊哥聪明。它看到熊哥比它先进去,也嗅到了空气中隐隐传来的血的气息,内心虽然有点焦躁,整个熊相对熊哥反而更沉着一些。
同样是十月小猫出马,断掌小熊嗷嗷了几声,像是在询问什么。
林渐麓穿戴好防护服进入内舍,隔着铁栏杆轻轻抚摸了下断掌小熊的两只假体前肢和后腿。
“是救熊吗?跟我一样?”断掌小熊很认真的看着林渐麓和十月。
“救熊,但它比你的伤更严重,更危险。我不想骗你,有可能就算给它输了你的血,它也醒不来。对了,它还有个崽,跟你那两个小弟差不多大,到时候我让它去你那里住几天?”
林渐麓并没有因为断掌小熊是动物就忽悠它,而是用最精简的语言讲述了下黑熊的伤以及他们打算怎么救它。
解释的时间并不长,断掌小熊相信了林渐麓。能救它的人类,也能救其他的熊吧。
小熊很熟练地往地上一躺,眨巴眼睛,示意他们可以开始了。
接到动手的信号,兽医和麻醉师还在恍惚。
熊哥的通人性已经给他俩暴击了一次,现在是第二次,并且情况比熊哥那边更让人难以相信这是人和熊的交流。
他们都知道熊哥是林渐麓的小爷爷从小养大的,跟人类接触多了,聪明亲人不难理解。但一头纯救助的野生熊,你跟我说可以和它交流……这世界什么时候进化到他们看不懂的程度了。
在等待麻醉起效的时候,兽医跟麻醉师悄悄说了一句,“我相信林的家族拥有德鲁伊一系的传承了,这是血脉的力量,旁人无法窃取。”
说得特别认真,完全不像个被科学喂大的临床兽医。
断掌小熊这里没让十月守着,它更熟悉负责这里的两个饲养员,两只闹腾的小黑熊也在这里,不过和断掌小熊的笼舍隔了安全门,要等小熊完全苏醒后才能让两只黑熊崽进去陪它。
资深兽医跟饲养员们叮嘱了注意事项,还要求他们每天汇报两只熊的情况。
救黑熊是必须的,但也不能为了救一头熊而“杀死”另外两头熊。
在两头棕熊的血包挂上了输液架的时候,尤利娅的哥哥嫂嫂也带着紧急采买的血浆代用品往农庄这边赶。
手术进行到一半,扎雅有点扛不住了,换成资深兽医接手。
“前期进行了清创和止血,还进行了全脾切除。”扎雅很疲惫的看向林渐麓,“我们已经尽力想要保住它的脏器,但脾脏一旦破裂,修补是不可能的,唯一的选择就是全切。不过这意味着它免疫力的绝对下降,极容易生病。就算好了,估计也不能放归野外。”
捧着塔季扬娜递给她的热可可牛奶喝了一口,疲惫感减少了些许。
“它的运气很差,但也不是差到不能挽救。”扎雅继续给他们讲解黑熊的情况。
“它的肝脏目前看来是单叶破裂,马修给它进行了部分切除。剩余的大部分肝脏完全能支撑得起它身体的需要。”
“现在最困难的不是脏器的切除或者修补,而是腹腔污染很严重。破裂的肠道让粪便进入了腹腔,我们已经进行了清洗,但最后是否还会感染,谁都不知道。”
林渐麓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外挂给他的提示也就扎雅他们做的这些了,剩下的就是药物和照料,以及熊本身的求生欲。
整个手术一共进行了将近十个小时,扎雅都上了两次台。
缝补内脏器官是精细活,最后的清理腹腔也是精细活,只要哪个地方没弄好,感染一来,全都白费。
后续的抗感染治疗就需要扎雅和医疗助手团队负责,二十四小时轮班,六小时一换。
被大高个带回来的熊崽经过检查没有任何外伤,个头不大的原因要等研究所那边出结论才能知道。
第二天,确定熊崽吃喝都正常后,林渐麓把它送到了断掌小熊那里,让它跟着两只小黑熊玩耍学习。比如喝水吃饭这些,人教熊容易教成人教版的,但熊教熊就很正常了。
两只先来的小黑熊好奇地围着新来的小家伙转圈,没多久,三只就扑腾到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