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一种可能……”林渐麓受到杨茁他们的启发,换了个思路,“那头熊其实是在求救,但它知道不能太靠近人类,会死,所以才在外面哀嚎。后来发现求救无用,才准备自己顺着溪流寻找孩子?”
这个解释好像也说得过去。
第二次休整的时候,大高个继续操纵无人机往前探查。
“诶,这是黑熊吗?”他小声地惊呼,又操纵无人机绕了个小圈子,来到目标侧面拍摄,“好像真的是黑熊,不过它是不是状态不好?”
背风的夹角处,黑熊蜷缩成一团,脑袋埋在怀里,看上去有种可怜兮兮的味道。
根据无人机传回的位置,他们确定了那头黑熊所在的地方。已经快接近五月花农场外的公路了。在黑熊躲藏的右侧斜坡下就是流经农场的那条溪流。
杨茁给的图片里,大佬排查的熊崽可能爬上来并进入五月花的地方,就在这一带。
猜测和实际情况有百分之七十相符,那就说明杨茁他们的推测越来越接近事实。
林渐麓打电话给瓦西里,让他和马修开转运车过来准备转运黑熊。
之前是想着如果能拿到生物样本,确定它是熊崽的妈妈,那就直接把熊崽放到它附近,让它俩自然重逢就好。
但现在黑熊妈妈看起来状态不太好,安全起见,最好带回去做个检查。没问题的话,尽量给它俩补补身体,重新储存过冬的脂肪,再放归野外的话,安全过冬的可能性会更高一些。
有了正向反馈,众人一下子精神起来,赶路的速度都快多了。
终于来到熊妈附近,林渐麓发现熊妈明明听到了他们靠近的声音,却仍旧一动不动,就跟人类妈妈弄丢了小孩的那种世界崩塌的感觉差不多。
林渐麓试探着往前靠近,那头熊依然不动弹。
这不是熊哥,是完全野生的、陌生的、失去了幼崽的母兽,真不敢随意靠近。
在等待马修他们的过程中,林渐麓和况二哥试图将随身携带的水果和窝窝头塞给熊妈。
他们不敢靠近,就拿长长的树枝绑上装在袋子里的食物,两人合力将树枝携带食物的那头戳到母熊身边。
但那头母熊只缩紧了身体,完全不为所动。
马修比想象的来得更快。
在小群里得知杨茁他们的猜测后,他和扎雅就提前分头行动。林渐麓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和瓦西里已经快到五月花了。
扎雅则由尤利娅的哥哥嫂子开车送到了西麓农场等待通知。
野生熊没办法确定正确的体重,只能根据目测来估算麻醉用量。
好在这头母熊可能已经数天没有吃喝休息,本身就很虚弱,一针下去,很快见效。
确定它已经暂时失去意识后,林渐麓快速奔过去抚摸它的身体。
图鉴终于派上了用场。图鉴内容明确显示它就是熊崽的妈妈。并且还有个不太好的消息,黑熊妈妈在秋季的时候,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
也就是说,熊妈本来是有两个孩子的,夭折了一个,现在仅剩的一个也被弄丢了,它才会这样崩溃。
然后还有一个重点,这只熊妈是第一次生崽带崽,经验不足外加丧子的打击,造成它和小熊崽在秋季没能储存足够的脂肪,就算没有丢崽这一出,它俩这个冬天也不会太好过。
林渐麓心疼地抱着黑熊的脑袋轻轻揉了揉,招呼众人把它装笼送回救助站。
生物检测和健康检查同时进行,结果应该出来得很快。
林渐麓和马修商量后,没有把黑熊送到医疗区,而是关在了一期的康复兽舍,用便携仪器进行检查。
才把它安顿好,饲养员就来说小黑熊有点异常表现。
“它一直想往笼区钻,叫得很大声,还打翻了食物。”饲养员那边的背景音很嘈杂,熊崽稚嫩的叫声此起彼伏。
马修和扎雅他们在给熊妈检查身体,林渐麓赶紧过去看熊崽。
果然如饲养员说的那样,熊崽很焦急的在入口处转圈,叫声也很凄厉。特别是在闻到他身上沾染的熊妈的气味后,小熊崽居然开始拼命抓挠铁丝网,指甲都裂了也不管,眼睛里还包着眼泪,眼圈下面的毛都湿了。
在它身后,原来的两只小黑熊一脸懵的看着发狂的小伙伴,试图安抚它,但很快被甩开。
林渐麓示意饲养员打开隔离栏杆,小黑熊不等栏杆开启完,拼命的往里挤,很快冲进了笼舍。
另两只小熊对视一眼,也跟了进来。
小熊崽似乎能闻到妈妈的气味,在每个岔路口都能准确的找到方向(林渐麓走过)。
小熊崽来到关着它妈妈的笼舍隔壁,发现又被该死的栏杆铁网阻挡了,嗷嗷叫着,张嘴想要咬断铁网。
马修和扎雅已经给黑熊妈妈做完超声检查,血液和咽拭子也取样完成,见小熊崽这么急切,两人加快速度,测量完体表数据后,带着设备迅速离开。
麻醉的量给的比较轻,时间卡得刚刚好。人类才离开两分钟,黑熊妈妈就在动弹了。
林渐麓开启了两个笼舍之间的连接门,小熊崽四肢着地地匍匐钻过连接口,扑到妈妈怀里一阵乱拱。
后面跟过来的两只小黑熊没敢穿过连接口,反而后退了几步,两小只挤在一起,警惕又羡慕地看着黑熊母子团聚。
黑熊妈妈从混沌中醒来,鼻尖嗅到了熟悉的气味,耳边也传来朝思暮想的孩子的叫声。
它浑身一哆嗦,强行睁开眼睛,映入眼中的是自己孩子那张可爱的毛乎乎小胖脸。
熊妈强撑起还没完全恢复的身体,把孩子抱入了怀中。
它的眼眶瞬间湿润,泪水清晰可见的从眼角滑落,没入怀中孩子脑袋的毛发里面。
室内很安静,只能听到母子俩重逢后喜极而泣的“呜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