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冰天雪地的,猴子在野外根本活不下来。狗还好一点,可以往人类家里躲,大部分人也不会防备一只老年贵宾犬,最多以为是跟主人失散了,有爱心的还会主动收留它。
电话刚挂断,镇上救助站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也是说这事儿。
镇救助站的工作人员倒不觉得猴子会跑林渐麓那里去,毕竟太远了,森林里大雪漫山,那猴子真聪明的话,也应该往镇上救助站或者研究所这边跑,毕竟暖和,动物气息还杂,很容易隐藏。
甭管会不会来,林渐麓还是把消息发到了救助站的大群里,让大伙儿多注意点,万一发现了猴子的踪迹,一定要及时上报。
一直到晚上七点多,还是没有猴子的消息。狗倒是找到了,但情况不是太好。不知道是掉哪个水坑里了还是怎么回事,狗身上穿着的衣服全湿了,发现的时候狗都差点冻成冰雕。
这会儿还在镇救助站接受抢救呢,能不能活下来谁都不敢保证。
冬天活儿少,救助站也不需要坐班。每天把自己的事情做完就能回去休息。宿舍也有暖气,休息的员工都喜欢聚在一栋楼里聊天,今天的话题自然离不开还没踪影的猴子和生死未卜的贵宾狗。
“你们说那个马戏团是怎么想的啊?远东这边能看得起马戏表演的不多,又是大冬天,干嘛非得走这一趟。看吧,钱没挣着出事了,一路上吃喝用还不知道得费多少钱。”
“我打听到一点消息,好像是接受邀请过来表演的,给的价应该还行。说好在海参崴附近表演七天,然后再去伯力表演三天。这下子怕不是要违约了。”
难怪马戏团那么着急,还悬赏了不菲的报酬请周围村民帮忙寻找。
“那猴子估计在镇周围的几个村子里躲着,我们这边太远了,估计还没跑到就已经被冻死了。”
目前猕猴生存的最高纬度在四十度左右,日本本州北部青森县的日本猕猴,是目前野生猴类分布的最北界限。
远东这地方压根儿就不适合灵长类动物生存。特别是冬季时长处于零下三四十度的低温,猕猴没有足够的毛发御寒,又找不到越冬的食物,几天之内就会冻饿而死。
除非,有人类救助并收留它。
可谁会收留一只明显不是本土动物的猕猴呢?
林渐麓和尤利娅今晚在塔季扬娜家吃的晚饭,饭后聊了一会儿,他俩准备告辞离开的时候,听到牲畜棚那边有异常动静。
德米特里反应迅速地拿着手电和铁棍过去查看,负责照料牲畜棚的两个员工也闻讯跑过来。
岩鸽呼啦啦地从牲畜棚的窗口飞出,大半夜的,顶着风雪盘桓鸣叫,最后又集体冲了回去。
林渐麓张大嘴想说什么,又觉得有点不敢置信,偏头看了尤利娅一眼,正巧尤利娅也在看他。
两人心里都浮现出一个不可能的想法。
“不会是那只猴子吧?”林渐麓小声嘟囔了一句,拔腿往牲畜棚那边冲去。
尤利娅和塔季扬娜紧随其后。
牲畜棚里的牛羊们似乎有点烦躁,但没有特别大的动静。只有岩鸽们在不停的咕咕咕的叫。
“招财呢,还有三只小狼犬怎么不见了?”林渐麓进来后没发现异常,但也没看到晚上睡在牲畜棚里的四只狗子。
“招财和三只小狼犬这会儿应该在周围巡逻,它们每天晚上都要绕着这一片转两圈才会回来。”德米特里还跟着它们一起巡逻过,发现自己跟不上才主动放弃了。
众人在棚里找了一圈,啥都没发现,监控也没有异常,只能先离开。
林渐麓是倒数第二个离开的,刚走到门口,三角鸟屋的那只母鸽子飞了过来,站在林渐麓肩膀上,轻轻啄了下他耳朵,然后又飞到牲畜棚另一边靠墙的草堆那儿咕咕叫。
林渐麓眼睛微微眯起,停下脚步,仔细打量了一番,发现靠墙的五堆草堆中,左数第二堆有点不太对劲。
“德米,你去拿大抄网,最大的那个。动作轻点。”林渐麓小声招呼德米特里配合行动,然后用手势告知另外两个专门负责照顾牲畜的员工准备配合。
两位女士很机灵地主动出了门,站在稍微靠外的地方,不阻挡男人们的行动。
“尤利娅,你看出什么了吗?”
尤利娅摇头,“我没发现,不过林既然要他们一起配合,应该是看出什么了。”
她俩裹着厚衣服站在外面张望,还有其他员工发现她俩,也跟着跑过来看热闹。
牲畜棚本来就不太大,原本的四个人再加上后来的三人,七个人两个抄网,两张捕网,差不多封锁了所有逃跑方向。
林渐麓看到大伙儿都准备好了,拿起木头耙去勾第二堆草,前两下没有发现,第三下的时候,一根尾巴突然晃悠了一下马上又缩了回去。
好消息,猴子找到了。
坏消息,这猴子可能具有很强的攻击性。
林渐麓表情微变,马上给救助站的医疗组打了电话请求支援。
很快,马修带着麻醉针赶过来。
“怎么回事,那只猴子怎么会跑到这里来?”马修顶着一脑袋乱发,有点压制不住的暴躁。
“谁知道呢,是岩鸽最先示警,然后我们过来检查发现草堆不太对劲,刚才我用木头耙勾了些草料下来,露出了猴子的尾巴。我们这里不产猴子,八成就是马戏团逃掉的那只了。”
绝大多数马戏团猴子因心理创伤严重,具有极强的应激性,表现为强烈攻击趋势。谁都不敢去赌它身上没有病毒,所以最安全的方式,还是用麻醉放倒再说。
现在的问题是,那只猴子太聪明了,躲得很深,稻草阻隔了视线,根本不知道它藏在哪里,麻醉针大概率也无法通过草茎间的缝隙准确地扎到猴子身上。
场面陷入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