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修拉了林渐麓一把,抢先一步站出去面对马戏团的老板。
他是兽医,老师在业内也有名气,个头又高,冷着脸的时候,比起明显是外国人的林渐麓看上去更不好惹。
上报的检查结果都是他签的字,包括报案那边,马修也把自己的名字写在林渐麓的前面。这是为了更好地保护根基不深的林渐麓。
这些私人马戏团的背景不太好说,早些年和偷猎者勾搭的不少。
马戏团团长是个看上去很和气的胖子,但能撑起一个马戏团,胖子也不可能像他外表那么和气。
刚才他们在等待虎中心的时候聊了下,大伙儿还猜这个马戏团是不是冲着偷猎来的。
每年冬天都是偷猎者活动猖獗的时候,这个马戏团千里迢迢来到远东,怎么看怎么可疑。
虎中心的人跟那些偷猎者打交道的次数更多,自然也想到了这点。除了来接猴哥外,他们还有一队人跟着有关部门去检查马戏团的其他动物了。
胖子团长很聪明,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自己今天是不可能把猴子带走了,果断转身就走,完全不像电视上演的那样还要放狠话啥的。
等他离开后,来接猴哥的人才冷哼了一声,转身拍了拍林渐麓的肩膀。他倒是想拍马修的,但个头不够高。
“林站长,你们这样做是最正确的选择。”他一边跟林渐麓小声交谈,一边接过马修递给他的猴哥的检查结果,“他上报说这猴子才买来没多久,估计会把陈旧伤归咎于上一任主人。”
“这猴子有新伤……”林渐麓有点不甘心。
“林,这事儿你别掺和,那些人不好惹的。”马修皱眉安抚他。
“不好惹已经惹了。再说,就算你们想要把我排除在外,人家也不一定会相信。找不到你们报复,找我可方便。既然如此,我还怕什么?”
众人听完也觉得有点道理。
“我和瓦西里也在,那些家伙敢来捣乱,我们不会让他们顺利溜走的。”德米特里比了下拳头,旁边的塔季扬娜也拼命点头。
让人意外的是,那个马戏团并没有来找他们麻烦,在确定没法接回猴子的当天就离开了,那条贵宾狗也没要。
林渐麓知道后,去镇上把那只狗带了回来。
他这里狗子多,对病狗治疗有加成。
这起事件因为马戏团的退让,很快就定了性。
估计还是走了关系和认缴罚款的缘故,马戏团方面没有给予更严厉的惩罚。
跟虎中心那位兽医猜的差不多,马戏团把猴子受伤归咎为上一任主人造成的,并且还说新伤是他们在处理猴子应激过程中发生的,马戏团已经做了及时的处理。
这件事暂时到此为止,林渐麓倒是想追究,但这里毕竟不是国内,地方保护主义也不是他这个小老百姓能够抗衡的。再说受害者只是一只猴子,很多人不乐意为一只普普通通的猴子出头也挺正常。
虎中心那边在处理完猴子的外伤后,迫不及待地让林渐麓去把猴子接走。
那只猴子每天不吃不喝,坐在树上发出凄厉的叫声。
这也不算啥,但它周围的动物们深受其扰,一个个脾气跟着暴躁,让兽医和饲养员们头疼得不行。
最后还是园长出面,把猴子落到了林渐麓的救助站进行治疗和收容。
理由也很直白,这只猴子是他们救的,估计猴子只信任他们,外加还有一只万兽迷十月在,猴子在农庄那边生活对它更有好处。
林渐麓专程跑了一趟去接猴哥,十月也跟着一起。还带了不少农庄这边的特产过去,感谢虎中心的同事们对他硬刚马戏团的支持。
猴哥瘦了很多,看上去跟皮包骨的猴子骷髅似的。
它眼里没有光,直愣愣的盯着窗外,嘴里时不时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
十月先过去,主动跳到猴哥身上趴下,安安静静的看着猴哥。
被十月的自来熟吓了一跳的猴哥并没有出现强烈的应激行为,反而低下头跟十月对视了至少十分钟,之后才掐着它的腋下把它抱起来。
十月营养好,长得也好,两条腿外加鸡毛掸子尾巴耷拉下来,刚好够着地面。
它被猴哥拖着走的时候也没反抗,甚至还舔了猴哥的手臂一口。
猴哥身上有点脏。因为受伤敷药,部分地方的毛发被剃了些,看上去像个癞子猴。
林渐麓来的时候还给猴哥带了礼物,一套保暖性很强,但重量极轻的高科技布料制作的防寒服。
原本是他姐给狗子们做的,被农庄的几位女孩子联合设计改造,终于做好了这件专门给猴哥穿的外套。
马戏团给猴哥准备的衣服都是花花绿绿颜色鲜艳的,而这一套则是简单的棕褐色,没有半点花里胡哨的装饰。
猴哥听从十月的指挥主动穿上了这身衣服,十月还引它来到玻璃门前面,让它对着玻璃看它穿上衣服的样子。
它脖子上那根特制的项圈已经被处理掉了,脖子上的毛发可能很难长出来,但没有项圈的摩擦,伤口也不再发炎流血,对猴哥来说,禁锢它自由的东西终于滚蛋了。
它虽然不能获得完全的自由,但比起马戏团的生活,在虎中心的这几天简直就像在天堂。
林渐麓把手续办完,回到猴子的兽舍,一眼就看到穿上新衣服的猴哥。
这件衣服很好穿,跟以前在马戏团的款式差不多,但更宽大一些,手腕、颈部和脚腕的地方都做了专门的处理,用最柔软的皮毛做内衬,力求不给猴哥本来就脆弱的皮肤增加一丝伤害。
“哇,猴哥真帅!”林渐麓对着猴哥露出灿烂的笑容,还比了个拇指。
“手续办完了,猴哥,可以出发了吗?”他半蹲在门口,和坐在地板上的猴哥尽量平视。
十月依靠在猴哥身上,懒懒地滚了半圈才站起来喵了几声。
猴哥有点犹豫,但在十月的劝说和内心反复拉扯下,它小心翼翼地踏出了兽舍的门。
这会儿负责照顾猴哥的兽医和饲养员都在外面,他们很小心地观察猴哥的动作,隐蔽隔离网也早就关上了,如果猴哥突然发狂想要逃离,也逃不出最外面那层防护网。
事实是猴哥比他们猜测的更加清醒,甚至称得上聪明。
它出门之后没有着急跟着林渐麓往外走,而是左右看了看,跑去把今天食盆里没吃的水果全都用衣服兜起来,再回到林渐麓身边,拉起衣服下面两个角,示意他可以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