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哈特老爷子眉毛再度狠狠一跳,点头,“还有一些肉干。”
他一边说,一边从雪橇车上取下来一块冻干鹿肉递给林渐麓。
肉是好肉,鹿腿上的精肉,很有嚼劲。
林渐麓提着肉干走近貂熊,递过去,“先给你垫垫肚子,你告诉我狼在哪里,回头我请你吃肉。”
貂熊嗅了嗅肉干,一口叼走。转身走了几步,回头看着林渐麓。
“不用你带路,告诉我就行。”林渐麓跟上它,伸手摸它三秒。
图鉴情绪面板的提示跳了出来。
【很多很多大块肉的地方。我也想去,但是我要生崽崽,不能去。】
大块肉,这是个什么地方?林渐麓懵了。
突然,他脑子一转,想到了什么,站起身回头看向巴尔哈特老人。
“巴尔哈特爷爷,打电话问问鹿场,或许两头狼在那里。”
巴尔哈特老人脸皮抽搐了一下,没吭声,但很快拿出手机拨通了鹿场电话。
“鹿场那边没有看到狼,不过最近确实有很多动物在附近活动。暴风雪那天,鹿场两头鹿被冻死了,尸体就扔在苔原上,不知道那两头狼是不是冲着鹿去的。”
就是走失的那两头鹿,被不知道什么动物咬死了,鹿场的人看到后没有把驯鹿尸体运走。
反正带回去人也吃不了,还不如留给动物们。
两头驯鹿尸体,确实是很多肉了。
综合了掌握的信息,林渐麓和巴尔哈特都觉得狼去了鹿场那边的可能性更大。
就在巴尔哈特联系鹿场的时候,老狼王带着重病的母狼走在前往鹿场的路上。
这两天它们过得并不好,食物越来越少,母狼的身体也越来越差。老狼王知道伴侣快不行了,但它觉得只要自己找到了足够多的食物,伴侣就能好起来。
母狼的呼吸很重。前几天它还能勉强走动,甚至能去坎查兰村寻找食物。但这几天状态明显急转直下,每一次胸腔起伏都带着嘶鸣声,四肢已经瘦得快要撑不起它的身体。
母狼走了大概一公里,侧躺在雪地上,毛发凌乱,腹部凹陷,不仔细看还以为它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老狼王低头含了一口雪,等雪在嘴里化成水,再一滴一滴地喂给母狼。
休息了一会儿,母狼试图站起来。但它四肢无力,勉强撑起身体的四肢明显在打颤。刚朝前走了两步,就一头栽倒在雪地里。
老狼王没有催它,用鼻子轻轻碰触它的脸颊,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狼王虽老,但实力仍在。
它让母狼先躺一会儿,自己去狩猎。
这个时候,哪怕是一只旅鼠都好,温热的血液和新鲜的肉食能带给母狼一点体力补给。
在远远的地方,毛球和白鼬躲在雪丘后面窥视老狼王和母狼的一举一动。
老狼王知道它在后面,但这会去追杀一只人类饲养的狐狸,性价比不高。它需要安稳的带着伴侣找到鹿场。
十分钟后,老狼王叼着一只平时不屑一顾的旅鼠回到母狼身边。
剥掉皮毛的旅鼠还没一个拳头大,但胜在肉质细嫩,不需要太多力气就能嚼烂咽下。
母狼花费了二十分钟才把旅鼠咽下去。不过体力是真的恢复了一点。
风渐渐变大,它们必须得赶路了。
老狼王用脊背顶住母狼的腹部,母狼借力站了起来,把下巴搁在老狼王的颈背上,就这样,以一种十分别扭的姿势被老狼王带着往前走。
毛球没有跟上,它不解地看着那两头狼,似乎很不能理解它们的行为。
白鼬也没催它,见毛球在发呆,自顾自地跑远了。它看到老狼王吃了一只旅鼠,肚子也饿了,干饭最重要。
两头狼的背影以半截交叠的模样消失在风雪里,毛球想了好久,准备回去找人类解惑。
不知道走了多久,反正一路上走走停停,直到老狼王听到了一声模糊的驯鹿的叫声,它俩的精神顿时一振。
养鹿场的围栏是用铁丝网圈起来的,两米高,上面还有倒刺,甚至铁网上还有残破的动物皮毛。
老狼王它俩来的方向不太对,没有看到那两具驯鹿的尸体。但就算方向对了,等待它们的也只是一些贴在骨头上的冻硬的碎肉残渣。
母狼吃不动这个,它需要热血和热腾腾的内脏,方便咀嚼,利于消化,还能补充大量营养。
老狼王让母狼趴在雪地上休息,它绕着铁丝网转了大半圈,找到了一个破损的角落。
立桩固定铁丝网的地方开裂了,露出一个不大的缝隙。
它试了试,脑袋钻进去,但肩膀卡住了。
它退了出来,喘了两口粗气,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趴着的母狼。回过头,侧躺下来,把身体往雪里压,一点一点的往里挤。
铁丝网上的尖刺划破了它的皮肤,鲜血渗出来,落在雪地上,又被狼毛摩擦成一片绯色的印迹。
它咬着牙,后腿拼命蹬地,终于借助雪层的下陷挤进了铁网。
钻进去之后,它躺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舔了舔被刮破的伤口。
不知什么时候,母狼也蹭到了铁网边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它。
老狼王站起来,抖抖身上的雪粒冰渣,走到母狼面前,和它隔着铁网碰了碰鼻子。然后转身,朝鹿场中心跑去。
鹿群在背风的坡地上挤成一团取暖。
中间是母鹿和半大幼鹿,外圈是年老的母鹿,最外面趴着三头雄性老鹿。
一头瞎了一只眼睛,瞎掉的眼眶处是一个凹陷的黑洞。另一只明显腿有问题,右前腿扭曲,站着的时候那条腿几乎不能挨地。
还有一头老鹿头顶的角已经掉了,只剩两个光秃秃的断茬,皮毛粗糙稀疏,瘦得能看出肋骨。
老狼王打量了一圈后,将目标锁定在那头衰老的断角公鹿身上。
它伏低身体,尽量贴着雪地,一点一点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