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岸线上,随着倭寇的船逐渐进入射程。
陈野回头看去,发现姚蕊带着几个宫娥,站在他身后几十米开外。
美眸微颤,一脸的担忧。
马地龙也扛起了火箭筒,陈野示范,教他拉开保险。
看见那个远远的琉璃了吗?那叫瞄准镜,中间的原点对准缺口,一会扣这里。
马地龙点头:“了解。”
四师兄是个暗器高手,他发明的连弩也是这个瞄准原理。
马地龙玩过连弩,很快能搞明白,只是他没见过火箭筒发射,此刻充满好奇。
姚蕊严肃道:“陈道长,随本座退入西边山谷,再晚就来不及了。”
陈野聚精会神的瞄准,也没回头,淡淡说道:“大宫主,你看这钓鱼佬都不退,我能退吗?一会你就知道了。”
“你这是何物?”
大宫主是一脸懵逼。
陈野说道:“此乃龙虎天师炼制的法器,名曰,天雷霹雳弹!”
“陈野,实话与你说,当日赵幼贞给我三策,我不管你这法器有何作用,若是引的倭寇不敢登陆,我们就白费苦心了。”
陈野说道:“佯装怯战,引倭寇上岛,在合围将倭寇诱入西边山谷是吧?”
“三妹与你说的?”
“我自己猜的,你觉得三宫主会知道这些么?”
“不错,但是还有一点你没猜到,倭寇入岛,大雍朝廷发兵来剿,可缓解我妙莲花宫的压力。”
“师兄,退到山谷。”陈野收了火箭筒,扣上保险,顺便把马地龙的那把保险也扣上了。
“怎么?师弟方才不还信誓旦旦的,这就要撤?”
陈野:“方才只有一艘船,炸了也就炸了,这会他们出来这么多,我怕一炮过去,把其他船都吓跑了。走走,等他们上岛。”
大宫主闻言,松了一口气,“倭寇不蠢,定会在附近驻扎几日,我们已经疏散周遭村民,这几个村子给他们就是了。等几日,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陈野说道:“不用等几日,今天就能结束战斗。”
大宫主不愿与这犯浑的野道士争辩什么,“先走吧。”
陈野使了个眼色,马地龙跟上,二人刚走几步,同时回头。
马地龙开口:“老丈,一起走吧,大宫主说的对,先骗进来再杀!”
“老汉生在此海,死在此滩,死守不退,你们自去便是。”
马地龙对视一眼,不再劝解,大步流星而去。
师父当年有训诫:犟人难劝,愚者不谏,多说无益。有些死理,旁人纵是磨破嘴皮也撼不动分毫,不必强求。
陈野似是想到什么,说道:“你要是死了,怎么给你儿子报仇?”
老汉摇头。
姚蕊沉声道:“我已妙莲花宫宫主身份命令你,立刻退去!”
老汉还是摇头,忽然问道:“你们有孩子吗?”
陈野说道:“我没孩子。”
老汉笑道:“说了你也不懂。”
陈野抱拳:“老人家,如果你儿子在天有灵的话,我想他们不愿意看见你去送死。”言罢,转身离去。
大宫主扯了扯嘴角,转身跟上。
陈野并未像师兄一样,觉得老汉愚笨,或许这种死法,是他感觉唯一能为死去的儿子做点什么,是逃避还是绝望,只有老汉自己知道。
老汉见几个人都走了,看了看手里的斧子,又看向海面上乌央乌央的船。
不知是死到临头本能的求生欲,还是被这俊哥的话触动了,莫名的潸然泪下,哽咽道:“爹没用,爹没用啊,老天爷,我曰你妈!”
老人抹了把眼泪,连忙追过去,“喂,等等我。”
陈野会心一笑,回头道:“我师父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得分什么时候,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老汉一边走一边抹眼泪,骂骂咧咧说道:“你这后生,狗屁不懂,将来你有了孩子,你就知道了!凡事机关算尽,总有算不尽的时候,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一种心境,岂不闻人算不如天算。”
陈野鬼使神差的想到,当初巍然剑主苏惊,与他讨论《醉仙望月步》时,也说过类似的道理!并非伪装醉汉模样诈敌,那是术的层面!要的是大醉时的心境。
“老人家读过书?”
“读过!”
陈野说道:“我还听过一句话,叫与天斗其乐无穷!”
“狂妄!”
“那得问我师父,他比我狂多了。”
几人退到村口。
陈野找到一个绝佳射击位置,开口说道:“大宫主,一会你找几个姐妹,在那边石头上跳舞。”
大宫主柳眉倒竖,“你要做什么?”
“自是勾引倭寇啊。”
“胡闹,都说了,倭寇悉数驻扎之后……”
马地龙开玩笑道:“师弟,你换上女人衣服,抹上胭脂水粉,姿容不比宫娥们差。”
大宫主身旁只带了四名宫娥,个个脸色难看。
抢先登岸的倭寇见是空村,骂骂咧咧地四处翻箱倒柜,鸡飞狗跳。
大队倭寇接踵靠岸,潮水般涌进村落,肆意打砸搜刮,气焰嚣张至极。
宫娥们拔剑,有人问道:“大宫主,是战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