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山,问心洞。
洞内亮起法阵,陈野出现。
手里拎着一包山楂球,他在信城沃尔玛门口买的,叫雪里红。
一旁双手笼在袖子里,正在打瞌睡的麻衣小童,骤然惊醒,咧嘴大笑。
“你一直在等我?”
呜呜呜呜,麻衣小童呜呜的跳了起来,点了点头,撒欢一样的跑出洞外。
陈野一路跟了出去,小童在前面跑,时不时的回头看看。
一路从崇明剑派后门进来,穿堂而过,看见前院里,闷棍正在和几个弟子比划拳脚。
多日不见,闷棍一招一式打的像模像样的。
“陈少侠回来了?”有弟子看见,抱拳问候。
院里全是五大三粗的汉子,个个肩宽腰圆、肤黑体壮,一个个因为长期练武,风吹日晒,面容彪悍粗粝。
陈野因修炼《长生功》,长年养气凝神、内润肌理,肌肤细腻,半点没有寻常武人的风霜粗粝,身姿清挺修竹,气质又俊逸出尘。
加上陈野原本五官就极佳极好,就是单单往那一站,与周遭一群粗莽汉子格格不入,他不用说话,担得起鹤立鸡群四个字。
闷棍停了手,一脸高兴。
“野哥,你可算回来了!”
陈野对众弟子拱了拱手,“宋师兄,欧阳掌门呢?”
宋德仁呵呵拱手回礼,说道:“陈少侠,别来无恙,师父和小师妹一起去南陵渡口接人了,兴许黄昏时回来。”
陈野一笑:“薇薇妹子回来了?”
宋德仁:“是啊,陈少侠这段时间去哪了?”
“宋师兄,薇薇妹子何时回来了。”
宋德仁:“小师妹昨天回来的。对了,宋某这几日读《道德经》,对其中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有所不解,陈少侠是道门的人,可否为宋某解惑。”
陈野径直打断:“薇薇妹子可曾提到我了?”
宋德仁说道:“呃,师父已跟小师妹说了陈少侠来过,小师妹很高兴呢。宋某浅见,美之为美,斯恶已这句,是道祖爷此言意在:美与丑相对而生,本无高下之分,世人强行分别,便失了自然之道,敢问陈少侠,我的理解是否……”
陈野打断道:“薇薇妹子还喜欢吃山楂吗?”
宋德仁:“啊?宋某方才所言心得,不知陈少侠……”
陈野:“你理解的不对,丑就是丑,美就是美,皆在世人眼中分别!若没了分别,人和草木猫狗又有何区别?”
顿了顿,陈野补充道:“成佛成道之人没有美丑善恶分别,可你我凡夫俗子,怎会没有分别?切莫因为读了几本道经佛经,就妄谈开悟之后的言论。”
“在我家乡,有一个东西叫网络,许多人讲人生大道头头是道,实则也是一知半解,自欺欺人。”
宋德仁沉思片刻,颔首抱拳:“有理,说到底,还是我宋某人面容平庸,故而在道经里寻找慰藉,哎,我若有陈少侠一半姿容……”
陈野安慰道:“宋师兄切莫妄自菲薄,我这容貌是爹妈给的,我常为此烦忧。我是真心羡慕诸位,能一心练武,不会招蜂引蝶,徒增烦恼。”
嗡嗡嗡,院子几个粗粝汉子低声骂骂咧咧的。
陈野说道:“我有事先走了。”言罢,给闷棍使了个眼色。
宋德仁抱拳,沉着脸:“告辞!”
陈野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回头喊道:“闷棍,换身衣服,跟我走。”
闷棍哎了一声,连忙进屋,把大汗淋漓的衣服换了后,从屋里出来,转身行礼:“大师兄,我和陈少侠出去一趟。”
宋德仁背对着他,淡淡嗯了一声。
闷棍安慰道:“大师兄,其实你比陈少侠长的俊,自信点。”
宋德仁:“滚。”
嗤,院子里有个弟子忽然笑了,插嘴道:“是啊,大师兄,你就是老了点而已,”
闷棍小跑出去,跟上陈野。
二人一路同行,向着巍山深处走去。
许久未见,聊了很多彼此的经历。
闷棍:“你是说,回来是找巍然剑主的?”
陈野点头:“是啊,我算着日子呢,今天苏老前辈该赴约了。”
巍山深处古木参天,浓荫匝地,四下清幽只闻鸟鸣风吟。
山风穿林拂叶,簌簌作响,空气中漫着草木清润的淡香。
行至林间空地处,一道青衫身影负手立在一棵老松下,正是苏惊。
苏惊望见二人,淡淡颔首:“来了。”
陈野抱拳:“苏老前辈所传身法,奇妙绝伦,我已参悟大半。”
苏惊自袖中取出一本剑谱。
“这套剑谱,是我毕生用剑心得,共有九卷,你自己看自己悟,不必依我所言,我要走了。”
陈野双手接过,开口问道:“前辈,三月之期未满,你要去哪?”
苏惊说道:“前段时间,有人冒充我,杀了血衙的人,我要去与几个老东西解释一番。”
这句话,前半句,陈野猜到一二,应是麻衣小童所为!后半句,他听不懂。
苏惊沉声道:“你师父应我之事,只成了一半;我允他之诺,亦只行了一半。陈野,你可知为何四国之内,皆有大宗师坐镇护国?”
陈野思索片刻,道:“莫非是为皇室的荣华富贵?”
苏惊哑然失笑,摇头道:“蠢牛之见。”
“大宗师武学超然,于凡俗逍遥自在,何愁没有荣华富贵?为何偏要效力皇室?”
苏惊:“真气化形,不过是修为境界的外显罢了!当年司马氏定武夫九品,常有低品武者斩杀高品之事,后来便以真气护体、真气外放、真气化形三境,作为最直观的评判。”
“可境界终究只是表象。同样是宗师境界,相差也是极大的!大宗师依附四国皇室,为的从不是金银权位,而是汲取龙气,以求百尺竿头更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