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念全力催动,欲传讯须弥山诸佛、欲惊动师尊接引道人、欲唤醒整个极乐净土的守护禁制。
可任凭他如何催动神念、如何激荡法力,所有的神魂讯息、所有的传讯波动。
刚一传出周身,便被无边无形的虚空壁垒彻底吞噬、湮灭。
这片方寸之地,已然被彻底隔绝。
内外断绝,时空封锁,他成了这片死寂囚笼之中,唯一的猎物。
这是火帝化身掌控的诸天无道。
紧那罗面色惨白,心底惊涛骇浪。
他清楚,自己遇上了生平最恐怖的未知危机。
就在他心神紧绷、拼死戒备之际,前方那道陌生身影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清淡温和,却带着一股穿透岁月、道尽轮回的沧桑意味,缓缓响彻死寂的古刹:
“紧那罗,无需惊慌。”
“我今日寻你,不为杀伐,只为给你讲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无天与阿羞的故事。”
听闻此言,紧那罗心中没有半分放松,反倒涌起十万分不信,周身戒备丝毫未松。
眼前之人修为深不可测,远超寻常准圣层级。
能悄无声息潜入圣人坐镇的极乐净土,穿梭须弥山层层禁制,甚至强行割裂时空、隔绝圣人神念,将他这位佛门核心弟子困于绝地。
这般通天彻地、可戏耍圣人的恐怖存在。
不惜潜入西方圣境,布下无解结界,只为给自己讲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荒谬至极!
紧那罗心底冷笑,暗自发问:我何时有这般分量,值得一尊盖代强者冒险入局,只为给我闲谈说书?
他聪慧剔透,早已看透眼下局势,深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道理。
对方执掌绝对主动权,抬手便可镇杀自己,根本无需多费口舌。
纵然满心疑虑、戒备丛生,他也只能强行压下所有躁动,故作安分,静静聆听对方所言。
心底深处,却还残存着最后一丝希冀,期盼师尊接引道人能早日察觉异常,前来救援。
火帝化身将紧那罗所有的心思、挣扎与侥幸尽收眼底,洞悉他心底的一切盘算,却神色淡漠,全然未曾放在心上。
火帝化身语速平缓,声线沧桑,如同诉说既定天道轮回,缓缓开启这段尚未发生的过往未来:
“这个故事,发生在封神量劫落幕之后。
彼时佛门大兴,西方教彻底褪去玄门之意,更名佛教。”
“日后,执掌佛门的世尊,会派遣一名心性纯粹、佛法精深的僧人,前往西牛贺洲南部蛮荒之地传教,欲度化蛮荒万民,扩张佛门道统。”
“当地婆罗门大祭司,自持本土势力强盛,不屑佛门教化,故意刁难,立下三桩苛刻条件。
扬言僧人只要完成三件常人绝无可能做到的事,便允许佛门在此地开宗传教、广纳信众。”
“第一件,令世代为贼、偷盗成性的小偷后人,从此洗心革面,终生不盗。”
“第二件,令好勇斗狠、嗜血好杀的地痞混混阿刀,放下屠刀,立地不斗。”
“第三件,令沦落风尘、身不由己的女子阿羞,弃绝风尘,守身向善。”
“三事皆成,方可传教。”
“那名僧人心怀慈悲,执念普渡,耗时许久,耗费无数佛法道行,耐心感化世人,终究圆满完成三桩难事。
阿溜止盗、阿刀止杀、阿羞止尘,蛮荒之地风气大变。”
“可人心险恶,外道无德。
婆罗门大祭司见僧人功德圆满,担心佛门落地生根、取代本土信仰,当即出尔反尔,不仅反悔约定,更是罗织罪名,欲将那名僧人当众处死,永绝后患。”
“生死绝境之际,早已洗尽铅华、心向善良的阿羞,为救僧人性命,甘愿违背誓言,委身大祭司,换得一线生机。
事后清白尽毁,心死成灰,决然自刎而亡,自堕轮回。”
“彼时,佛门已然鼎盛,气运滔天,执掌世间教化权柄。地府虽有后土娘娘坐镇,却早已无心世事、闭关不问轮回俗事。”
“只需西方圣人、准提道人一言,便可拨动轮回,洗脱阿羞因果罪孽,将其魂魄从幽冥苦海之中解救,重塑身形,免其永世沉沦。”
“可到头来,当紧那罗求到准提道人面前,准提道人却指责那名僧人破了佛门清规戒律、沾染红尘俗孽。
要他反省自己的罪过。”
“一念善,换来万般恶。
一念慈悲,换来身败道裂。”
“或为,执念复活挚爱阿羞,或为,彻底看清佛门虚伪冷漠、尊卑不公的真面目。
那名被佛门伤透道心的僧人,彻底斩断佛缘,舍弃半生佛法,一朝入魔,化身无上魔罗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