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必然清晰烙印在神魂记忆之中，绝不可能凭空淡忘。
唯一的解释，便是他的记忆被动过手脚。
“到底是什么问题？”
通天教主低声自语，语气发冷，“是我神魂之中的鸿蒙紫气，暗中篡改抹除了我的记忆？
还是当年鸿钧与人族大战之时，强行操控我等圣人身躯，刻意屏蔽，让我们集体遗失这段岁月？”
越往下想，通天教主越觉得脊背发凉，心底寒意彻骨。
鸿钧老祖的算计，远比他想象的还要久远、还要阴毒。
同时他也隐隐明白，老子之所以敢搞出道门替代玄门，很有可能就是窥测到了这个秘密。
一旁，后土娘娘静默伫立，清冷的面容此刻也染上一层凝重阴霾，眉心紧蹙。
顺着众人的推演，她也猛然察觉藏在洪荒岁月里、被尘封已久的恐怖隐秘。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空灵，回荡在众人心间：
“鸿钧老祖一向自诩天道至公，可此事从头至尾，无半分公道可言。”
“巫妖第一战，我巫族集齐十二祖巫，催动都天神煞大阵，凝聚盘古真身，战力滔天。
彼时，妖族大势已去，我巫族明明有能力彻底镇压妖族，做到独尊洪荒。”
“可偏偏在那个关头，鸿钧老祖出手阻拦，硬生生给妖族留下喘息发展的余地。”
“因为他的阻止，最终巫妖大战的结局，便是不周山崩、天地倾覆，巫妖两族死伤殆尽，尽数消亡于洪荒。”
后土娘娘眸光沉沉，道出最为惊悚的真相：“诸位仔细思索。不周山乃是盘古脊梁所化，山在，则盘古痕迹永存世间。”
“巫族，承盘古血脉，为肉身传承。”
“妖族帝俊、太一、常曦，自盘古双眼之中孕育而生，亦是盘古同源生灵，血脉羁绊极深。”
“巫妖大战，根本就不是两族纷争。”
后土娘娘语气一顿，吐出一句骇人听闻的断论：“这是鸿钧刻意挑起、用来清算盘古痕迹的一场杀伐棋局！”
一语落罢，地府之内寒气弥漫。
这番推论太过惊悚，太过颠覆认知。
可在场之人无一愚钝，稍加推演，便猛然惊觉，这便是最接近真相的答案。
一切看似顺其自然，实则步步人为谋划。
通天教主心神巨震，脑海之中不由自主想起苏青赠予的那一本《封神演义》，书中结局历历在目，他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封神量劫书中最终结局，洪荒崩碎、大陆沉沦。”
通天教主眸光骤然凝重，猛然看透最终目的：
“难道封神大战，打碎洪荒天地，也是为了彻底抹除盘古父神留在世间的最后痕迹？”
后土娘娘轻轻颔首，眸底掠过一抹悲悯与寒意。
她亲身经历巫妖战乱，见证两族覆灭，又曾从苏青手中窥见地府未来的衰败死寂。
比起在场任何人，她都更加清楚，鸿钧老祖的算计究竟何等狠毒、何等绝情。
看透鸿钧老祖无尽岁月的算计，在场众人皆心头发冷。通天教主更是面色凝重到极致，心神紧绷。
此刻的他，愈发清楚身躯之中那一缕鸿蒙紫气的致命隐患。
此鸿蒙紫气不除，永世难安。
若是无法彻底剥离、净化神魂内的鸿蒙紫气。
哪怕他在封神量劫之中步步先手、逆势而行，做出种种惊天举动，最终依旧逃不出鸿钧老祖的算计。
无论过程如何挣扎，结局早已注定，终究要被鸿钧拿捏，强行镇压，吞服陨圣丹，永世沦为棋子。
可鸿蒙紫气乃是天道本源，与生俱来融入圣人神魂，诡异难测，处置难度超乎想象。
最让人忌惮的是，紫气之中暗藏鸿钧留下的后手禁制。
但凡外力强行触碰、剥离，稍有不慎，便会惊动远在天道深处沉睡的鸿钧老祖。
一旦被鸿钧老祖察觉异动，无需多余手段，只需引爆紫气内部暗藏的阴险禁制，通天教主便会遭受劫难，根本没有半分活命的可能。
凶险至此，全场默然。
就连执掌地道、手握幽冥权柄的后土娘娘，此刻也束手无策。
她能够借地府隔绝天道探查，却无法百分百遮掩动静。
若是出手相助通天教主剥离紫气，中途一旦生出波动，必然会被鸿钧老祖捕捉。
届时，非但救不下通天教主，甚至会彻底葬送对方。
人皇帝辛亦是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一时间，幽暗地府，气氛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