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亿年!
地球古老的历史长河在凯撒的眼前奔涌,被划分为四个漫长的地质年代:
冥古宙、太古宙、元古宙、显生宙。
而他之前所经历的一切——寒武纪的生命大爆发、奥陶纪的生物大辐射、志留纪的节肢时代、泥盆纪的鱼类时代、石炭纪的巨虫时代、二叠纪的巨兽时代——都不过是最后显生宙中的片段。
冥古宙(46亿至38亿年前),这是地球的幼年期,一片混沌初开的炼狱。
凯撒的视野中,一颗炽热的岩浆球体在虚空中翻滚、碰撞、凝聚。
原始的地球表面,熔岩如同沸腾的血液四处流淌,形成壮观的熔岩瀑布和海洋。
大气稀薄得可怜,充满了甲烷、氨气、水蒸气以及致命的硫化物和二氧化碳,没有一丝氧气。
天空被浓厚的火山灰和有毒气体笼罩,呈现出诡异的暗红或橙黄色。
来自太阳系形成初期的残骸——无数的小行星和彗星,如同狂暴的雨点,持续不断地轰击着这颗年轻的行星,每一次撞击都引发地动山摇,留下遍布全球的巨大环形山。
大地在撞击中颤抖、撕裂、重塑。
海洋刚刚诞生,水体滚烫,酸性极强,不断被蒸腾又被倾盆而下的硫磺暴雨补充。
整个星球如同一个巨大的、尚未冷却的熔炉,地质活动剧烈到超乎想象,温度高得足以融化岩石。
在这里,生命的条件远未具备。
就连泰坦种都尚未诞生。
然而,在这片沸腾的混沌炼狱中心,凯撒看到了一个震撼灵魂的存在——
一棵顶天立地的参天巨树!
它的根系并非扎在土壤,而是深深刺入了地球滚烫的地核。
粗壮得难以想象的树干,从地心深处,无视地幔与地壳的阻隔,一直向上生长,穿透了剧烈动荡的地表,延伸到了稀薄而狂暴的大气层,其树冠甚至触及了大气电离层!
它的高度超越了地球的半径,达到了惊人的7000公里!
它不像一棵树,更像是一根撑起天与地的巨柱,一个贯穿了整个星球的宏伟生命结构。
在它面前,即使是凯撒如今的泰坦之躯,也渺小得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而且,这棵巨树的形态极其诡异,呈现出一种撕裂般的二元对立:
一半的枝干郁郁葱葱,流淌着难以言喻的生命绿意与柔和光辉,无数如同能量结晶构成的叶片散发着勃勃生机;
而另一半则彻底枯萎焦黑,枝干扭曲如嶙峋的鬼爪,叶片如同烧焦的灰烬,散发着冰冷、死寂与毁灭的气息。
一半创造,一半毁灭。
这,就是“世界树”(Yggdrasil)!
地球行星意志在物质世界最原始、最宏伟的具象化存在!
它本身就是地球生命与死亡的根源象征。
“难以置信……”
凯撒的意识深处发出无声的惊叹。
难以想象,倘若这棵贯穿天地的世界树至今仍存,会是何等惊心动魄的奇观!
它代表的力量层级,远超后世任何泰坦。
但这信息流带来的震撼远不止于此。
随着冥古宙时间的推移,世界树那截然不同的两半枝干,分别孕育出了一颗巨大的果实。
这两颗果实疯狂汲取着冥古宙地球那狂暴、原始且强度远超后世无数倍的宇宙辐射和地核能量。
终于,在冥古宙的末期,果实成熟了。
创造之枝上,那颗流淌着生命光辉的果实缓缓脱落,化作一尊由纯净能量与大地精华构成的泰坦形象。
祂周身散发着温暖、孕育、生长的气息,仿佛承载着星球所有的希望——祂,就是初代创造者泰坦,盖亚(Gaia)。
毁灭之枝上,那颗焦黑死寂的果实也同时坠落,化作一尊由熔岩、黑暗与冰冷虚空构成的泰坦形象。
祂散发着黑暗、重塑、归墟的意志,如同星球刮骨疗毒的利刃——祂,就是初代毁灭者泰坦,塔尔塔罗斯(Tartarus)。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信息流变得模糊、破碎、充满毁灭性的杂波。
一道源自遥远冰冷宇宙深空的未知力量,跨越了难以想象的距离,悍然轰击在地球之上!
目标,直指世界树!
轰——!!!
凯撒目睹了那毁天灭地的一幕。
贯穿地球的世界树,在这股超越行星级的力量面前也显得脆弱不堪,寸寸崩解!
从触及电离层的树冠,到深埋地核的根系,在无法形容的光芒和能量冲击中化为最原始的粒子流,彻底消散在宇宙之中!
失去了世界树的支撑,刚刚孕育出初代泰坦的地球剧烈震荡,地壳板块在瞬间的失衡中疯狂漂移、碰撞、撕裂,熔岩海啸席卷全球,大气层被剥离大半……
整个星球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瓦解,回归星尘!
关键时刻,盖亚与塔尔塔罗斯在星球濒临毁灭的剧痛中同时出手。
尽管他们代表着截然相反的意志,但在星球存亡的关头,一种源自本能的共鸣压倒了对立。
盖亚释放出磅礴的生命力场,如同无形的巨网,粘合破碎的大地和蒸发的海洋;
塔尔塔罗斯则爆发出恐怖的引力场,强行稳定住狂暴的地核与地幔流。
两股力量在毁灭的边缘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硬生生将濒临解体的地球从毁灭的深渊拉了回来。
时间,就此艰难地迈入了下一个纪元——太古宙(约40亿至25亿年前),地球的童年期。
信息流变得相对清晰稳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