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从罗夏巨人身躯的另一侧，喷涌而出。
但喷出的不再是神圣的光，而是扭曲、浑浊、充满绝望嘶吼的黑暗能量洪流，反向冲向天空的勾玉虚影。
这是被罗夏的本质改变并反射回去的神力。
天照的虚影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三枚勾玉急旋，布下层层光盾。
黑暗洪流冲击在光盾上，爆发出无声的湮灭，空间像被打碎的玻璃般出现无数漆黑的裂痕，又缓缓自我修复。
“你非地球生灵，亦非宇宙神明，”天照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凝重，“你到底是什么？”
“我是罗夏。”巨人迈步，踏过哈德逊河，河水在他脚踝处翻涌却未溢出堤岸。
“我是那个永远不会对你们这些高等存在点头的人;我是落在你们完美秩序蓝图上的墨点;我是问题，而你们——永远给不出让我满意的答案。”
他双拳对撞。
没有肉眼可见，属于物理意义上的冲击波。
但以他为中心，一种绝对的“否定”场域骤然扩散。
灰色天空恢复了原本的色彩；笼罩城市的神圣威压被强行驱散；街道上那些因神威而跪伏的人们茫然站起，仿佛刚才的敬畏只是一场梦。
这是对“被强加秩序”的否定，是对“神权天授”的否定。
是罗夏意志最直接的体现——他不同意，就没有神明能强加意志于普通人。
天照的虚影光芒明暗不定，显然这纯粹的“否定”对依赖信仰和规则存在的祂冲击巨大。
紧接着，更加狂暴的愤怒取代了凝重。
“异端.......亵渎！”
更多的身影从时空裂隙中显现。
手持八尺镜的模糊女神——月读命，环绕风暴与刀剑的狂怒身影——素盏呜尊，以及其他形制古老的日本神灵虚影，纷纷投下力量。
天空化为战场，神光交织，风暴骤起，剑影横空，誓要将这亵渎神明的蓝色巨人彻底抹除。
罗夏动了。
他的战斗方式毫无美感，甚至毫无章法。
就是最直接的碰撞、撕扯、吞噬。
风暴临身，墨迹翻涌将其裹挟、平息；剑影斩落，被流动的蓝色躯体让过要害，他反手抓住剑影本身，将其捏碎成光点；八尺镜照出复制体，复制体刚成型就被无处不在的墨迹污染、同化，反扑向施术者。
他像一块砸进精密钟表里的顽石，用最粗暴的方式破坏着一切既定的规则和神圣的仪轨。
神灵的攻击越是宏大、越是遵循某种古老的法则，就越是容易被罗夏那种“不按常理”的本质干扰、扭曲、反弹。
巨人抓住了一道几乎要将天空一分为二的雷光，那是素盏呜尊的权能体现，随后将其像鞭子一样抡起，抽打在企图用镜面空间困住他的月读命虚影上。
一时间空间破碎，被鞭子抽中的神影踉跄破灭。
他任由天照的净化光海淹没自己，然后在光海核心，让墨迹如病毒般疯狂增殖，将纯粹的光染上质疑、混乱、个体意志的漆黑，光海反而成了墨迹传播的温床。
这不是力量层次的碾压，更像是属性上的极端克制。
罗夏代表的是绝对的个人意志、对任何外部强权的怀疑、以及永不妥协的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