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的动作不可谓不迅速,在确认冲出来的的确是人的时候,就飞快地后退着。
而与此同时,那些被菌毯包裹的躯体,却是主动冲了出来,嘶吼着朝着朝着几人追逐。
嗖的声声箭响,数十支箭矢贯穿了这些怪物的身体和脑袋,索耶身后,骑士们抬起的长弓并没有放下,而是转身开始警戒周围。
“卡莱尔?”
索耶一剑横在卡莱尔的脖子上,逼迫对方停下的同时,将一枚包裹着幽木菌丝的水晶丢了过来,不容置疑地说道:
“捏碎它。”
水晶并不脆弱,但卡莱尔毕竟也是有着骑士战斗力的斥候队长,破碎的瞬间,他看向了幽木菌丝在自己的手掌。
没有动弹。
索耶收回了武器,皱眉看着卡莱尔。
“你怎么失血过多的样子,究竟发生了什么?”
卡莱尔接过索耶递来的水壶大口地灌着,看着骑士们用火焰将那菌毯焚烧,也是松了口气。
“这就说来话长了,当时我们在迷雾中探寻冰封之河的入海口,然后遭遇了暗夜精灵,没想到这个时候这艘船突然出现……”
重新回到鹦鹉号上,劫后余生的卡莱尔有些悲伤地看着那艘正在燃烧的亡灵之船。
“当初,我因为学习到了更多的鹰之视野、隐匿、步伐,获得了莱恩大人的斥候恩赐,成为了斥候的队长,跟随在格里夫大人身边穿山越岭如履平地。”
“格里夫大人教会我们怎么在任何环境下让自己不被注意的办法,甚至还要加上血之鹰呼吸法的帮助,才能让那些超凡世界的超凡感知也无视我们的存在。”
“在这艘船上,呼吸法和这些本事,让我活了下来,但是我的队员们……他们没能逃过幽鬼的搜捕。”
“对了,索耶百夫长,那些菌毯,并不是植物,而是活物,它们是幽鬼的……身体一部分。”
“幽鬼很特殊,它们的身体是菌毯附着在其他植物或者生命表面,借助呼吸的渠道汲取着生命力,另一部分就是那些雾气,雾气更多代表的的,是幽鬼的四肢,是它们的触手,所以才会怎么都杀不完。”
“你们杀死的雾气幽鬼,实际上,只是砍断了它们可以不断重组的四肢而已。”
“神奇的生命,如果是寻常船只,而不是超凡军队的话,遇到这样的一艘船,可以说是十死无生,毕竟最重要的是,它们可以获得这片海洋的支持,保证不会有猎物能够逃脱它们的追捕。”
索耶也感慨这样的超凡生命存在。
“按照冻土领那边的消息,这样的幽鬼船只,在东海之上并不在少数,毕竟曾经无数冒险者,试图从东海寻找到传说中蕴含无尽资源财富的黄金海岸。”
“这里暂时还不是我们应该探索的地方,还是赶紧回去,将这些事报告给莱恩大人吧,等冰河解封,自然有的是办法对付这些迷雾中的怪物。”
船只返航许久,船长、舵手和领航员来到了索耶和卡莱尔面前。
“两位骑士大人……我们似乎,迷路了。”
“迷路?”
索耶眼神一冷,作为曾经去尼德霍格跟着出过海的侍从,他当然明白在大海上迷路是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我们之前所勾勒的海图,完全失效了,就是这片海域本身有了变化。”
索耶看着周围,有些不解,这海洋只有两种东西,迷雾和平静无比的海水,海图什么的他不懂,但想来没有参照物,应该很难勾勒吧。
“我们不是还有回响宝石吗?那是魔法师们的造物,可以指引冻土领犀角山的方向。”
“是的骑士大人,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认为,我们可能迷路了。”
船长将一枚来自多瑙行省的玛瑙拿了出来,透明的晶体内部,一枚符文不断的乱窜。
“在还没有发现之前,我们一直以为,我们在按照勾勒的海图返航,后来才惊醒,我们可能……只是自己以为,我们在返航的路上。”
“这片大海,根本没有任何的参照物,勾勒海图的方式,其实是很古老的,就是观察和利用船只在什么时间转动了多少刻度。”
“通过船舵转动了多少角度,行驶了多长时间,就能勾勒出我们出海之后的全部路径,到时候只要返航就行了。”
“正常来讲,这个过程还需要观察太阳和月亮的位置,还有风向,进行多方对比,从而得到完整的航海图。”
“但是呢,之所以需要有参照物,其实也是因为大海往往有着海浪,海浪会悄无声息地,影响船只前进的角度,和航行中阻力带来的时间误差。”
“比如在惊涛骇浪的海面上,这种手段是完全无效的。”
“虽然每一次都很细微,但是加起来,就必须要有参照物才能保证图录的正确性了。”
“不过这些东西在这里并不重要,因为这片海洋,不会有浪花阻碍船只的前进,我们只需要精确明白所有的船舵数据和时间,就能勾勒出绝对能够返航的路径。”
“我们并不畏惧这片海洋的迷雾,看不见没有关系,航海本就是闭着眼睛,用海图数据来进行的。”
“一个水手,闭着眼睛走一百米,然后原路返回,就能成为一位优秀的领航员,如果能走出一千米再走回来,并且一个脚印都不差,那么他就能成为一艘大船的三号人物。”
“恰好,我们这艘船上的领航员,在这方面尤为优秀,曾经的巫师们都依赖他的方向感在海洋中搜寻非凡物质,他和舵手也配合得很顺利,从未出错过。”
“所以这副海图,肯定是不会出错的。”
“更何况,我们还有超凡的手段确定冻土领所在的方向。”
“现在宝石罗盘失效了,而海图却‘没有’,所以……”
船长咬牙,说出自己那个大胆的猜测。
“在来之前,我们都看过关于东海的记载,那位传奇的魔法师阁下写的很细致,所以我猜测,我们是不是……受到了感知的屏蔽?”
“我记得那记载上写了,这片海洋,会混淆人类的眼睛。”
这样的猜测不无道理,索耶和卡莱尔都沉默下来,百夫长在想办法,但着实有些为难,斥候队长有些焦虑,因为他不是用双脚踩踏在地面。
斥候们探索未知的方式,其实和这种勾勒海图的原始手段很像,很原始,但正因为原始,所以不会出错。
可是这是海洋,他的脚在船上一动不动,但是身体已经到了远方。
斥候的所有本事,在这海上都是没用的。
“这是大约半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
“我们还要继续前进吗?”
船长这样子问道。
“先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