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肯传递来的知识中,并没有描述这伟大存在的身份,但显然,祂不属于神灵泛位面战争,因为后者只不过出现了一百多年而已,而东海毫无起伏的海面万千年前就存在了。
【黄金海岸,埋藏的不是凡人的财富,而是沐浴了神性的物质,都会被西海岸吞噬,它存在于西海,不属于吾的虚空之中。】
莱恩脑海中,出现了另一幅画面,那是一个漂浮在海面的人类的视角,他不知道在大海表面飘荡了多少时间,他虚弱至极,在即将死亡的弥留之际,他眼前的天际线变成了金黄色,紧接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出现了一条金黄的海岸,上面闪烁着无穷无尽的财富,黄金沦为泥土,宝石如同石块,珍珠玛瑙流淌在河流之中,沙粒传来琼浆的气息……
黄金海岸,哪怕是以这样的视角去看,莱恩也本能地知道,那就是传说中的黄金海岸。
【海洋属于吾,深海不存在吾之外的权柄……】
……
克拉肯回答了莱恩所有的疑惑,一位伟大的神灵,向一位凡人传递着不属于人间的知识,莱恩感觉头昏脑涨,清醒过来的瞬间赶紧开口。
“关于北境……”
他没有说完,克拉肯的投影已经冲破了那【界与限】的魔法天堑,因为天穹之上,月华垂落枝条,伟大的旧日之神【月亮】,朝着炽天使动手了。
它的时间不多,甚至,不能用秒来作为单位。
那是伟大存在的战争,如果说,炽天使和克拉肯之间的战斗莱恩还能够进行感受和分析,甚至观察海洋的波澜来了解具体状况,那么现在,当月亮出现的那一瞬间,当祂出手的那一刻,莱恩甚至都不知道世界产生了怎样的变化。
总之,祂出手了,并且在看都看不到的层面,迅速的结束了。
抬起头,看到漫天月华,到月亮杀死炽天使的过程,莱恩只来得及接受克拉肯投影传来的几副画面而已。
炽天使很强大,强大到能够磨灭精灵侍奉的神灵投影到【林地】战争中的部分力量,可是当月亮女士想要杀死它的时候,它连反抗都做不到。
炽天使陨落,天穹之上,令世界都沐浴银色皎洁光辉的月亮却并没有就此消失。
“对于伟大存在来说,死亡,并不代表着终结,那只是一个权柄运行的过程。”
就像是,太阳东升西落,每一次升起,难道不是一种‘新生’?每一次落下,难道不是一种‘死亡’?
——
海洋深处,炽天使死亡,克拉肯在黑暗之中吞噬着投影带回来的【知识】和【智慧】权柄,大海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再也没有了浪花。
也是在同一时间,黑暗深邃的海洋,被炽烈的金黄照亮,一轮刺目的太阳,伴随着炽天使的死亡,出现在了大海深处。
祂不属于大海,甚至不属于所谓的低处,祂是太阳,祂应该永恒、不朽地高悬在那穹顶的高处,照耀着泛位面世界。
于是,这深海的太阳,开始朝着海面浮去,浩瀚无量的海水被蒸发,还未化作水汽就已经不断往复循环地被净化焚烧,太阳出现在了东海的海面。
东海岸,码头上,月光之下,暗夜森林无数鬼魅般的树木干枯,破裂,失去了所有的水份,而在码头上,莱恩也感受到了可怕的灼热,他传奇的体魄,竟然也冒出了大量的汗水。
好在,这股力量似乎因人而异,传奇不可忍受的热量,对于那些普通水手来说仿佛不存在,他们只感觉到有些燥热,不断地拍打着自己的衣裳。
东海海面,太阳还在上升,天穹的最高处才是祂应该呆的地方。
只不过——
现在那个位置被月亮占据。
一股风暴,存续在了诺里斯大陆的穹顶之上,太阳风暴层层扩散,将世界分分层,这股力量足以摧毁世界,但却并未针对下方。
可,月亮也始终无动于衷,丝毫没有被影响,皎洁的月光,依旧照耀在诺里斯大陆的大地之上。
这是太阳和月亮的交锋,显然,只是执行烈阳权柄的炽天使太阳,比不过那位降临的月亮女士的强大,诺里斯世界的天顶之上,银色与金黄泾渭分明地呈现上下分层。
燃烧的太阳疯狂,暴怒,哪怕是燃烧最后一滴本源,也绝对不会妥协,它越来越小,金色的阳光越来越黯淡。
冰霜巨龙阿芮瑞斯说过,当能量纯粹到极限,战斗就是互相之间消磨,此刻越来越小的太阳和岿然不动的月亮,仿佛最清晰地证明了这件事。
莱恩有些好奇,炽天使代表的是烈阳的权柄,如果炽天使就这样被月亮的光辉磨灭,彻底的灭亡在了这里,那么烈阳,是不是就没法出现在诺里斯大陆了?
莱恩这样子想着的时候,有一道相比起来,渺小如尘埃的黑影,朝着那天顶之上走去了。
艾德里安娜。
晨曦之主神恩眷顾的女人,天使都尊敬的大主教,此刻,出现在了那月亮与太阳的分层光辉之间。
“女士,日安。”
艾德里安娜的声音,很平静,却如同阳光一样,照射世界万物每一寸角落,凡阳光所能照耀到的地方,都能够听到她的声音。
炽天使都没能引起月亮的意志波动起伏,艾德里安娜做到了。
那降临凡世的月亮,不知道为何而生气,莱恩此刻位于林地与大海的边缘,清晰地感觉到,森林的生机沸腾,那是月亮女士如同人类一般在生气着。
天顶,月亮与太阳的光芒上下分层,随着艾德里安娜的出现,一束银色的锋芒,从月亮的光辉之中射出,如同一柄利刃,贯穿了那越发渺小的太阳。
银色的‘剑’,撕裂了太阳,随后月亮隐没,诺里斯大陆的天空,重新回到了正午时分。
阳光耀眼,笼盖世界。
但最令人注目的,还是那东海天穹之上,被月亮斩碎的小太阳。
它化作了无尽金黄色的光焰,让世界的天空烙印出焦痕的痕迹,如流星般,坠落下来。
大海拒绝了光焰的闯入,那是克拉肯的国度,存在着神灵层次的界限,于是那无穷无尽的光焰,就这么不溶于水般悬浮在大海海面。
东海于这一刻,烈火燃烧。
深海的克拉肯愤怒,但是祂也憋屈地不敢出现在大海之外阳光能够照射的地方去扑灭火焰。
漫天坠落的光焰如同流星帷幕,燃烧的海洋变成了亮丽的红毯,谁有资格走在其上——盛大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