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些日的交流,白石已经学会了一些简单的汉语词汇,虽然发音不标准,但也能勉强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李桓闻言皱起眉,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危险。
见他无动于衷,白石更着急了,手舞足蹈地比画着:“部落,领地,攻击……”
李桓听了半天,终于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
俄勒冈领地内的蛇河流域上游,是一个非常好战的印第安部落的地盘,擅长游猎和饲养马匹,对任何进入领地的人类都充满敌意。
白石在逃亡时就是遭到他们的袭击,才迫不得已转向荒漠。
否则按照他们原来的逃亡路线,应该是沿着蛇河一路向南,躲进花旗国中部的落基山脉。
瞟了一眼欢呼雀跃的年轻人们,李桓笑着拍了拍白石的肩膀,拎着试图学着拍自己肩膀的雪球走上河岸。
时间在欢笑声中一点点流逝,转瞬就到了傍晚,营地里升起了篝火。
上次赢得抓鱼比赛的警卫,再次展现了让李桓羡慕不已的钓鱼技术,利用铁丝和棉线做成的简陋鱼竿,一下午时间钓上来十几条鲑鱼。
比起小溪里的鲈鱼,这些鲑鱼油脂更丰富,烤起来也更香。
充当厨师的警卫还捞了一些贝壳和小虾,和风滚草的嫩芽炖了锅河鲜粥。
两种香气混合在一起,缭绕整个营地。
还没开饭的时候,雪球就迫不及待地跑到篝火旁,眼巴巴地看着滋啦作响的烤鲑鱼。
围坐在篝火旁饱餐了一顿,桂雪松望着夜空,忽然开口打破沉默:“记得小时候,吃完晚饭就和我哥爬到柴垛上看星星,还给它们起名字,什么花斑狗、千斤猪……”
“然后呢?”
李桓松开挣扎着想要追逐飞蛾的雪球,好奇地看向桂雪松。
“哪还有什么然后。”
桂雪松苦笑着摇了摇头:“田赋一年三涨,种出来一石粮食得给衙门七斗,交不上就得砸锅卖铁凑,不巧又赶上旱灾,我们兄弟俩一路逃到南洋,正好赶上洋人招工就稀里糊涂上了船。”
“连长,您哥哥也在公司吗?”
有警卫问道。
“我哥……”
桂雪松的笑容更苦涩了:“他在船上发疟子,洋人怕被传染,直接给扔进海里了。”
“啊……对不起。”
警卫好奇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讪讪地道歉。
桂雪松摆了摆手:“这年月,谁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这句话得到了警卫们的认同,若非没得选择,谁会冒着生命危险背井离乡远渡重洋?
只可惜这条路并不好走。
若是没有李桓,许多人都将永远消失在时光中,被有些人抹去存在过的痕迹。
“现在日子好起来了,就不要再提那些事了。”
擅长钓鱼的警卫笑着打断沉闷的气氛:“连长,洋嫂子给你牵的红线怎么样了?”
李桓知道自从了解到华人婚姻习俗之后,艾琳娜就非常热衷于当媒婆,经常帮姑娘们和心仪的男子牵桥搭线。
也不知道是哪位姑娘看上了桂雪松。
他转过头看向涨得通红的桂雪松,脸上写满了笑意。
“没,没怎么样……”
桂雪松指向雪球,拙劣地转移话题:“你们说雪球今天能抓到飞蛾吗?”
李桓刚想开口让桂雪松不要转移话题,忽然听见急促的马蹄由远及近。
“报告,有一支印第安骑兵正在靠近。”
放哨的警卫拉紧缰绳,胯下战马直立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