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肯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阴沉。
堪比宾夕法尼亚的工业,比东部铁路公司更优秀的建设能力,安定富裕的民众……
新雍州已经不是尚在襁褓里的幼崽,而是已经羽翼渐丰的猛兽。
他很清楚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如果想要将华人从花旗国撵出去,将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
严方邀请二人在太平洋大街的餐馆吃了晚饭,便送他们回到了外交旅馆。
林肯走到房间门口忽然停了下来,转过头看向拎着大包小裹的图姆斯:“他们已经成为联邦的威胁。”
图姆斯顿了一下,回过头看向林肯:“我只看到了能够为我们生产裤子和锄头的地方。”
他当然也清楚华人快速发展会成为白人的威胁,但在南北矛盾日益激烈的这个时候,南方需要一个地方消化棉花产能、购买工业商品。
英吉利虽然是最好的选择,但狡兔尚有三窟,南方需要一个备选以防遭到背叛。
那个盘踞在小岛上,像章鱼一样操纵世界的国家,有这个习惯也有这个动机。
这是在北方步步紧逼下的无奈之举,也是南方维护自己奴隶制的必要代价。
“纵容他们发展壮大,将是最错误的决定。”
林肯不依不饶地说道。
“如果你们放弃限制奴役制,并且承诺永久保持低关税,我们可以和他们撇清关系。”
图姆斯推开房门往里走。
“分裂的房子无法矗立,联邦不可能永远一半的州自由、一半的州蓄奴。”
林肯严厉地警告道。
“那就各自成立自己的国家。”
图姆斯蔚然无惧,回手将房门关上。
林肯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便淹没在愁苦的表情之下。
坐在床头记录着今日的见闻,他能感觉到新雍州在通过工业实力来传达自身的价值,并以此为筹码从随手可以扔掉的棋子,转变成棋盘旁的棋手。
从内心真实想法来说,林肯无法接受华人与白人平起平坐,更无法接受在花旗国这张餐桌上,有非白人面孔的食客拿着刀叉享受珍馐。
但从现实角度来说,这又是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相比远在西北的新雍州,南方不惜以脱离联邦维系奴隶制扩张的姿态,才是北方现在必须要面对的威胁。
也许未来会对新雍州进行清算,将华人贬斥成二等公民,甚至从花旗国的土地上撵出去。
可为了应对越来越危险的局势,北方暂时只能承认新雍州的存在。
这是无奈之举。
也是必要的妥协。
林肯合上本子,苦闷地发出一声叹息。
而这声叹息转瞬间,就淹没在窗外码头忙碌的喧嚣之中。
参观了钢铁公司流淌着沸腾铁水的炼铁车间、被服厂成衣车间里女工精巧的手工艺和食品公司刚刚筹建的罐头加工车间。
十月第二周的星期一,桑景福代表李桓亲自送林肯和图姆斯登上南下的飞剪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