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好,王先生。”
留着大胡子的俄罗斯驻美国大臣爱德华·德·斯托克尔,笑着伸出宽大臃肿的右手。
“晚上好,斯托克尔先生。”
王维仁握了一下斯托克尔的手:“不知大使先生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只是友好地访问而已。”
斯托克尔看了一眼外交团队的安保人员,满脸笑容地说道:“您也知道,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王维仁当然知道共同的敌人指的是谁,露出笑容,向安保人员使了个眼色。
安保人员会意,走出房间从外面将门关上。
看到房间里就剩王维仁和自己,斯托克尔接着说道:“感谢贵方狠狠揍了背信弃义的阿尔比恩一顿,给所有被其背叛过的国家出了一口恶气。”
背信弃义的阿尔比恩并不是俄罗斯发明的称谓,而是法国在十八世纪对英国的批判。
克里米亚战争前,英国暗示与俄罗斯瓜分奥斯曼领土,战时却联合法国、奥斯曼土耳其打击俄罗斯,导致俄罗斯失去黑海控制权,被迫接受巴黎和约的屈辱条款。
尼古拉一世因战败而深陷抑郁折磨,在自杀前喊出了这个已经被法国所遗忘的称谓,借以表达对英国背叛盟友、煽动冲突的愤怒,由此成为俄罗斯官方话语中的高频词汇。
“很显然我们是幸运的,地理上的隔绝削弱了他们的能力。”
王维仁谨慎地谦虚道,带着笑意注视着斯托克尔的眼睛,试图从那淡蓝色的眸子中看出对方此行的目的。
斯托克尔微微摇头:“这可不是幸运能够解释的,你们的火炮、机枪,还有击败了英国皇家海军的舰队,超乎任何人的想象。”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作为军事观察团成员旁观了联邦政府和南方政府的战斗,根本想不出来应该用什么方式能够突破机枪和火炮构筑的阵地,如果我们有这些武器,背信弃义的阿尔比恩不可能突破马拉霍夫岗的防御。”
马拉霍夫岗是塞瓦斯托波尔南部防线的核心堡垒,其陷落瓦解了俄罗斯在塞瓦斯托波尔防御体系,使俄罗斯丧失唯一不冻港和补给枢纽,直接导致克里米亚战争失败。
欧洲离新雍州太远了,王维仁作为外交官虽然时刻关注欧洲局势,但对于过去发生的战争并不了解,脑海中根本无法将复杂的地名和地图重合在一起。
因此他除了微笑之外,只有保持沉默。
斯托克尔也并未期待王维仁能够理解自己的遗憾,提了一嘴之后便不再说这个问题,直接说出了此行的目的:“我们希望能够进口贵方的机枪和火炮,防备背信弃义的阿尔比恩继续支持我们的敌人,侵占我们的土地。”
“恐怕我们并没有这个能力。”
王维仁笑容有些僵硬:“您也知道我们只是花旗国的一个州,并没有足够的产能支持一个庞大国家。”
俄罗斯帝国对土地的贪婪尽人皆知,英国通过外交和军事同盟遏制俄罗斯南下印度洋,但却并没有能力阻止这个自称第三罗马的帝国,向中亚和高加索地区扩张的脚步。
此时没有任何国家有能力或实际行动侵占俄罗斯帝国的土地,只有戴着尖顶皮盔的斯拉夫士兵,不断向外扩张的脚步。
他很难理解为什么西方的这些外交官、政客,总是可以堂而皇之地说着谎言,并将其当作真理。
德比伯爵如此,林肯如此,斯托克尔也是如此。
斯托克尔并没有注意到王维仁笑容中的复杂情绪,开口说道:“这并不是个好消息,不过贵方可以授权我们进行生产……我们保证绝不泄露出去,并按照生产的数量缴纳专利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