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这是很诱人的条件。”
李桓真诚地说道。
相较于陆地国家,古巴的面积很小,但其蔗糖产业在整个世界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而对于大部分国土都不适宜种植甘蔗的大唐共和国来说,有稳定的蔗糖供应非常重要。
其不但是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调味品,更是非常重要的战略物资,除了能够缓解战士们的压力、提供热量,还在火药制造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塞斯佩德斯看了一眼李桓的表情,继续加码道:“为方便进行贸易,我们可以将圣地亚哥港交给贵方进行管理。”
圣地亚哥港位于古巴东部地区,有着悠久的历史传统,是古巴此时最重要的商业与军事港口。
听到塞斯佩德斯的提议,李桓第一时间怀疑出现了泄密事件。
但由于当时只有自己和桑景福在场,所以立即便排除了这个可能。
看着塞斯佩德斯略有些忐忑的表情,他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都说学坏容易学好难。
塞斯佩德斯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了这句话。
这位刚来大唐共和国时还只会用口号来请求援助的古巴起义领袖,此时已经学会用利益进行绑定了。
圣地亚哥港的确完美符合李桓的期望,地理位置和水文条件都足够优越。
唯一的问题是这座港口是西班牙殖民政府最核心的统治地区,只有古巴彻底完成独立才能将其收回。
大唐共和国想要得到这座港口的管理权,就得一直支持古巴直至其独立。
甚至可能在将殖民者赶走之后,还要帮助执政党稳定国内秩序,才能得到回报。
“我们的外长会和你协商之后的事宜。”
李桓觉得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
对于古巴来说无比珍贵的粮食、武器甚至于训练,于大唐共和国并没有那么珍贵,不提这些东西本身是要付费的,只是圣地亚哥港的管理权就远远超出了这些东西的价值。
因此他准备结束这场会面,将具体的事情交给外交部负责。
“元首先生。”
塞斯佩德斯并没有结束这场会面的意思,而是开口问道:“我很好奇您既然愿意向被压迫之人伸出援手,为什么又要设置这些门槛呢?”
他真诚地看着李桓:“恕我直言,贵国看起来非常富有,一点粮食和武器的援助,并不值得如此费心。”
“华夏民族经受过压迫,对于所有正在被压迫的民族和国家抱有同情,愿意伸出援手帮助其推翻压迫者。”
李桓表情严肃起来:“但每一粒粮食、每一颗子弹,都是我的同胞用汗水浇灌出来的成果,不能平白无故地浪费掉。”
他的右手紧紧握紧扶手,多年坚持锻炼的力量将木头攥出了轻微的响声:“我们需要看到被压迫者的决心,而不是只想着等待援助,更要确定我们的援助不会被当成理所应当的事情,甚至于上演农夫与蛇的故事。”
国际主义精神是极为高尚的道德,超越国家、民族、阶级的界限,强调人类的共同利益,主张为全人类的福祉而奉献。
无可否认每个具有国际主义精神的个体,都是最纯洁的、最高尚的。
但这与国家存在的基础有着根本性的冲突。
历史已经证明,任何以国家为主体的国家主义行为,最终的结果不是自己背叛了这一崇高理想,就是遭到背叛而损害本国人民的利益与情感。
李桓没有大公无私到为了其他国家免受压迫而损害华夏同胞的利益,没有计算古巴独立失败风险要求提高收益,已经是精密计算的国家利益之中仅存的温情。
“您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领袖。”
塞斯佩德斯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吧。”
李桓笑着摆了摆手,起身结束了这场会面。
所谓特别只是此时的世界看起来还很简单,各种思想还处于萌芽状态,殖民帝国、封建帝国像是戏台上的角色,挂着千篇一律的画像。
用不了多久,这些思想开始茁壮成长起来的时候,才是异彩纷呈的时候。
将会看到用各种外表精心伪装的角色粉墨登场,在层层遮掩之下算计着理想与利益。
严方与塞斯佩德斯进行了接洽,商谈具体的事情。
这种合作已经不是第一次,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唯一的小插曲就是在外交部询问传统花旗合众国租用土地,建立训练营的时候,传统花旗合众国提出了租金之外的要求。
从南美洲返回的罗伯特·李,提出将这个对古巴起义军士兵进行训练的训练营,扩建成一个国际军事训练营,面向太平洋贸易联盟或者其他得到许可的国家或个人进行收费训练。
“南方这么缺钱吗?”
看到外交部提交上来的报告,李桓有些诧异地自言自语道。
从罗伯特·李提出的计划来看,这其实就是一个打着东方武器公司教官团名号,由传统花旗合众国经营,专门针对那些有钱的冒险家的生意。
来送文件的外交部职员笑了一下。
大唐共和国提供给传统花旗合众国的贷款利息不高,但架不住为了和北方抗衡进口了太多武器,加上为了迅速恢复经济缓解战后压力,最终累积到了一个非常夸张的数字。
为了偿还利息,南方政府已经拖欠了好几年向奴隶主们赎买奴隶的钱,搞得国内形势一度非常紧张。
作为艾奇逊的心腹爱将,罗伯特·李主动帮忙分担一些,也是情有可原的。
让董顺之将报告转交到东方武器公司进行评估,李桓便将精力放到了遥远的欧洲。
经过半个多月的准备,法国率先发起了进攻。
拿破仑三世亲任总司令,率领八个军团超过二十万名士兵越过法普边界,向普鲁士王国的萨尔布吕肯发起进攻,意图一路向北攻占法兰克福以将德意志邦联从中截断。
然而这位试图以军事胜利维系统治的法国皇帝,还未来得及畅想胜利之后得到的拥护,前线就传来令其勃然大怒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