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于优良的家风和自身努力,他于咸丰二年高中探花,被授翰林院编修。
此后历任大理寺、宗人府、户部、光禄寺、都察院、工部等。
由于几乎没有离开过京城,潘祖荫与地方联系不多,成为清廷中枢极少数不知道大唐共和国存在的官员。
回到府邸,潘祖荫没有理会来问安的妻儿,直接进了书房,吩咐管家谁也不见。
坐在桌前拿起刻刀,看着温润的黄腊石,发现往日里最喜爱的金石也无法让自己静下心来。
他完全没有想过竟有汉人在海外建邦立国,更以浩瀚之威震慑日本,在伊藤博文说出大唐共和国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两国修好以抗西方列国。
但当看到奕䜣的表情之后,立即意识到其实这并不是什么隐秘的消息。
既然如此又为何闻所闻呢?
显然是朝廷上下知道此事者尽皆装聋作哑。
潘祖荫能中探花,自然不是什么愚钝之辈,立即明白其中关节。
潘家三代为官,看似深得皇帝信赖,实际上饱受满臣猜忌,即便没有错也会被攻讦,更不要说出现什么错漏了。
其父就是受够了满汉之隔,想要做事却总是被横加指责,又常常受到满臣排挤,便以父年老致仕,沉醉于诗词之中。
潘祖荫喜爱金石既是受其父亲影响,也是由于不满清廷之软弱,看不过左宗棠等地方汉臣遭到中枢的排挤。
因此他很清楚清廷既早已得知大唐共和国却绝口不提,便是谨防汉臣生出异心。
想来此事之后,汉臣的境遇会更为艰难。
咚,咚,咚。
有节奏的敲门声打断了潘祖荫的思绪。
“我不是说谁也不见吗?”
潘祖荫不悦地呵斥道。
“老爷,赵之谦,赵先生来了。”
管家隔着门汇报道。
“撝(huī)叔来了?”
潘祖荫看了眼手中黄蜡石,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请他进来吧。”
他奉行祖父教导的守口如瓶防意如城,极少与人有私交,三次上疏为左宗棠洗冤,也只是出于公义而已。
赵之谦便是这个极少数的私交。
两人结识是由于金石同好,关系莫逆也是由于有着共同的篆刻、书法和藏书嗜好。
“东镛兄。”
赵之谦合手作揖,从袖口中拿出鸡血石方章:“看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胡玉斋的料子?”
潘祖荫接过方章,心不在焉地问道。
“东镛兄是有什么烦心事?”
赵之谦疑惑地问道。
潘祖荫愣了一下:“你怎知……”
“若非被俗事所扰,东镛兄怎么会错将六宝斋的手艺认成胡玉斋。”
赵之谦笑着说道。
潘祖荫哑然,沉默良久才开口说道:“撝叔,若是有汉人在海外建邦立国,以……”
赵之谦笑容一僵,眉头紧紧皱起,略微拉开与潘祖荫的距离。
潘祖荫正想着措辞,见赵之谦的表情和动作,脑袋里像是闪过一道雷霆。
他不可置信地指着赵之谦:“你已知晓大唐共和国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