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际外交场上,只要不是明确的反对基本等同于默许,法国这一番发言让局势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很有趣,不是吗?”
见过闵泳翊,返回复华院的途中,李桓拿着严方送来的最新情报,笑着说道。
这份笑意既是由于闵泳翊完全接受了大唐的条件,也是由于越发扑朔迷离的国际局势。
沙俄与奥斯曼帝国合流的确出乎预料。
在原本的时间线上,两国自始至终都处于对立阵营。
哪怕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给了这两个纠缠数百年的帝国最后一击,导致罗曼诺夫王朝和奥斯曼王朝相继崩溃,其对抗主线仍被继承其国土的苏联和土耳其继承,在冷战之中延续数百年的地缘对峙。
李桓不相信两国能够达成共识,能让其捏着鼻子合作的,只有第三个能够获得两国信任的国家。
英国,还是法国?
他再次提出了这个问题。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英国的可能性更高。”
严方斟酌着措辞说道:“他们不但在这一地区有着足够的影响力,而且两国合流也更符合他们对抗德奥同盟的利益。”
法国近期主要关注北非殖民和国内事务,对巴尔干地区的关注并不多。
而且这一地区也不是他们的传统影响范围。
“英俄奥对抗德奥……”
李桓眯着眼睛,喃喃自语道。
虽然缺少了法国这颗至关重要的棋子,但欧洲两大军事集团的对抗已经形成,除非有一方做出退让或妥协,否则战争已经到了不可避免的时候。
1889年1月中旬,大唐逐渐进入节日的喧嚣,李桓接到了俾斯麦的电报。
电报内容主要是关于外交工作的更替,表明他将专注于首相工作,卸任外交大臣这一职位,将外交部交由威廉一世的长孙弗里德里希·威廉·维克托·阿尔贝特·冯·霍亨索伦。
外交工作一直是俾斯麦最重视的工作,时常在公开场合表示一项条约的作用要远大于千军万马,甚至因此引起过老毛奇的不满。
在欧洲局势越来越紧张的时候突然卸任外交部长,很难说没有政治斗争的原因。
在俾斯麦的电报送达不久,桑景福带来了弗里德里希的就职演讲。
“德国人向自己的一个邻国让出陆地,向另一个邻国让出海洋,而给自己留下一钱不值的天空。这样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我们不想把别人挤到阴影中去,但是我们也要给自己一块光明之地,一块阳光下的地盘……”
桑景福念着弗里德里希的就职演讲内容。
“看来我们的老朋友已经失去了地位,其勉强维系的和平也将终结。”
抽着烟的李桓叹了口气。
英国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德国挑战自己在大西洋的海洋霸权,法国也一直想着夺回被割让的阿尔萨斯和洛林地区。
在公开场合以外交大臣的身份说这样的内容,基本等同于向英法宣战。
结果也和他预料的一样,就在大唐除夕当日,由于威廉一世拒绝签署其缓和与邻国关系的一项政令,俾斯麦向威廉一世提交辞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