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漂浮着酒精分子,在斜射的日光里缓慢地游移着。
白棠的指尖死死的掐着自动铅笔的塑料外壳,橡皮擦碎屑在科作业纸上堆积。
她的视线不受控的越过操作台面的各种擦拭的极为干净的器械,黏在了那个坐在窗边的背影上。
3月见底,江州的气温已开始回暖。
少年气血旺盛,岑言已经换上了简约的白衬衫。
岑言的白衬衫被风掀起一角,撑着下巴的手背骨节分明,随着他的呼吸起伏,像是某种温顺动物在清晨舒展脊骨。
白棠心脏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紧张的情绪让她喉间泛起了铁锈味。
“自己应该要怎么开口呢?”
白棠的笔尖在科作业纸上戳出了密密麻麻的凹痕,可那字里行间能隐隐约约地看得出“岑言”二字。
“如果贸然的邀请他到自己家里来的话,会不会吓到他?”
“他会误会自己有不好的想法吗?”
“虽然实验工作告一段落,可好像日程安排并不轻松,他一直拿着书在看。”
白棠的思绪很是繁杂。
自己应该开口吗?
思绪兜了一圈又一圈,少女的勇气又兜回了最初的起点。
她看见窗台边飞来一只麻雀,它大胆地在窗台上跳跃,似乎在光明正大地窥探岑言的桌面。
岑言另一只手转着笔,金属笔帽折射出的细碎光斑在天花板旋转。
实验室里安静又祥和。
只有角落里依靠着书架蜷缩的少女在自己的内心世界之中躁动不安。
趁着现在实验室里就自己和岑言两个人,一鼓作气,上前邀请吧!
白棠在心里不断地鼓动着自己。
正当她犹豫着是左脚先落地,还是右脚先踩下的时候。
“啪嗒。”
实验室的门被打开了。
梁晓鸥背着书包从门外进来。
白棠往下探了一半的小脚丫,重新缩回了凳子上。
她的小脸通红,把脸埋进膝盖上的书里,隐藏着自己的存在。
嗯?
梁晓鸥一进门就看到白棠低头捂脸。
这是看书看睡着了么?
没有太放在心上。
梁晓鸥到了自己工位,把书包放下,她想了想从书包里掏出了两盒红枣酸奶,站起身来,走到白棠桌旁,无视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开始瑟瑟发抖的白棠,放下一盒,又走到岑言的桌旁。
白棠感受到梁晓鸥的离开,悄悄的从书本后面冒出小脑袋来。
“喂。”
梁晓鸥把红枣酸奶拍在岑言桌上。
将专注看着课本思考的岑言惊醒。
“干嘛?”
岑言抬头瞥了梁晓鸥一眼。
“我妈说,有时间来家里吃个饭呗?你爸妈也一起。”
梁晓鸥佯装随意,若无其事的开口说道。
书本后的白棠瞪大了双眼。
不对!
这不应该是我的台词吗?
诶?!
明明是我先邀请的!
可是自己刚刚怎么不能勇敢点直接问呢?可恶啊,自己怎么这么没用!
白棠看着岑言和梁晓鸥的方向,眼神逐渐空洞。
“什么时候啊?”
“就这周六晚上,叔叔阿姨都要来,你可不能不来,不然我一个人尴尬死。”
岑言随手拿过红枣酸奶,翻来覆去看了看,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
“你不给我吸管,我怎么喝?”
“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