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鹏程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考场的。
不重要。
因为他的天都塌了。
坐在岑言的身后考试，完全是一种折磨。
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种热血攻防战。
也没有他预想的那种你来我往。
自己引以为傲的化竞水平。
在岑言面前不堪一击。
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自己不应该在江州市参加化学竞赛，自己应该去哥谭市。
郑鹏程最后答题的时候，完全是靠着自己的潜意识在作答，他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考试上了。
他只记得岑言停笔的节点。
一小时十七分。
自己拼命地追只追到整份考卷60%的位置，他已经完成全部作答。
就连那道在郑鹏程眼里，已经达到了省赛省队选拔水平的最后大题，也没有办法让岑言的笔有半刻的停顿。
摧枯拉朽，土崩瓦解。
他去年在全国决赛赛场上都没遇到过这样的神仙。
这就是高一发《Nature》的实力吗？
郑鹏程失魂落魄的在考场外收拾着自己的书包。
他死死的低着头。
一声不吭。
他的世界被黑暗笼罩。
“同学。”
他依稀能够呼唤，但不会是在叫他。
“同学，你身份证掉了。”
郑鹏程能感受到自己的后背被人拍了拍。
他缓缓地转过身来，身子佝偻得像七十岁的老人。
“谢谢。”
郑鹏程的声音很嘶哑，透露着一种绝望。
“你就是郑鹏程学长么？我听晓鸥说过，你很厉害，一起考试很有缘分，加油，省队见。”
清澈的声音，间杂着阳光的气息。
中正平和，温柔干净。
郑鹏程下意识抬起头。
一张俊朗清瘦的脸出现在眼前，他呆愣住了。
是岑言。
岑言看着眼前状态似乎不是很好的学长，嘴唇泛白，眼眶发黑，给人一种他下一秒就要倒下去的虚弱感觉。
他在想是不是因为考试时间太久了，这位学长身体撑不太住。
还好他口袋里有白棠给他准备的糖果和牛肉粒，他不舍得给多，只掏出了一颗大白兔和一颗牛肉粒，不好意思地笑。
“我带的不多，郑学长你吃点吧，很快就能出去吃饭了。”
岑言把东西放到郑鹏程还捧着身份证的手心里，温和一笑。
笑容阳光，温暖，感化人心。
“你，你听说过我？”
郑鹏程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他的嘴唇有些干裂，所以才会喉咙发涩吧？
他的心脏猛然跳动，所以才会头脑发热吧？
他好像知道奇幻小说里沐浴圣光是一种怎样的体验了。
好，好温暖。
心头的乌云被驱散，世界被一束光透进。
“当然，高一就排名联赛第二，省赛第八进入省队，第一次参加国决差一点就拿下金牌，我们教练也有和我讲过。久仰大名，今天终于见到面了。”
岑言笑容开朗。
在越省这种竞赛弱省，江州市这种竞赛弱市，郑鹏程这种选手，已经算得上是江州顶级天骄了。
周妍之前发掘梁晓鸥，差不多就是把她跟郑鹏程对标的。
“真，真的吗？”
郑鹏程的鼻头莫名一酸。
他为自己之前的心理感到极度羞耻。
自己到底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态？想着要胜过眼前这样的少年呢？
他这样。
活该他能做出《Nature》级的文章！
“当然是真的，到时候省赛加油，省队见，相信我的实力，到时候当省队队友，我朋友应该在等我，我先走了。”
岑言留下了话，朝着楼下走去。
郑鹏程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掌心里的身份证，还有放在身份证上的糖果和牛肉粒。
有一种热泪盈眶的冲动。
他微微仰起头。
阴冷的天际，云朵随风走，温暖的阳光落在楼道里。
他明白了。
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