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自己的课题组里，哪怕自己年龄再小，也是老大。
尽可能要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哦，好......”
刚刚还苦着脸的吴倩，一下子又喜笑颜开，一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
她乐呵乐呵地接过岑言手里的条子，出门去给岑言办事。
林晓则是和李子强一起，跟左右护法一样，陪在岑言身边。
“而且模拟计算的结果来看，其实除了钛，铬也有机会。”
岑言看着图谱，指着费米能级附近的一个尖锐波峰。
“在现在的工艺温度，大概950度左右，铬原子极易在石墨烯和铜的界面处聚集，形成一层连续的碳化铬硬壳，和钛不同的是，铬原子会让这层壳的强度变高，从结构上来看，它本质上是一个半导体甚至绝缘层。”
“啊？”
李子强一愣，连忙凑上来看。
合着自己要是不开口的话，岑言这还留着一手没告诉自己。
自己可能就真的按着钛做下去了。
虽然按照岑言的计算结果来看，钛也不是不能做，可能做和好做是两回事。
只不过…...
“不加铬的话，石墨烯和铜不浸润，加了铬的话，反而影响导电，可既然你这么说了，那这个问题是不是不在于加不加，而是在于哪里加？就像是钛那样，定在缺陷位点上？”
李子强语言热切。
“嗯，教授还是厉害的呀。”
岑言这里也是卖弄了个小心思。
“d-π电子轨道杂化，您看这里，根据DFT计算，这种构型的电子隧穿概率会比现在高出3个数量级。”
“那具体的实施方案呢？”
李教授有些兴奋，眼神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这个项目做了这么久，还是国家重点项目。
他的心理压力其实是很大的。
一直做不出来成果，就像是看不见曙光的夜路。
往哪里走都是迷茫。
现在岑言能够提出来方案，不管对不对，他都愿意去试一试。
“我说的这个方案可能有些反直觉。”
“没事，就算你现在让我把它敲碎，我也信你，试一试，我们不缺材料。”
李教授信心满满的一挥手。
他就是这样的人，要么不信，既然信了，就深信。
“好，我们需要极速深冷处理，直接液氮淬火，把铬原子冻在晶界扩散的路上，让它们刚好能够跑到石墨烯高能缺陷位的能量，不给它们聚集成碳化物薄膜的时间。”
“液氮淬火？那不是处理钢材的方法吗？铜基复合材料这么搞的话，热应力不会把材料弄炸了吗？”
李教授有些意外地问道。
“不过没关系，先试试。”
岑言刚想开口解释，可李教授根本就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当机立断就决定开始实验。
这个实验，李教授亲自上手。
岑言在一旁观摩。
他发现，虽然李子强已经上了年纪，可是那手是一点都不抖的。
哪怕是他，都能在李子强的实验操作里感受到一丝超过自己的行云流水。
果然，顶级名校顶级实验室的教授，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普通科研人难以企及的强者。
其实这倒是岑言有点误会。
单论这实验水平和执行能力，李子强在整个国家重点实验室里都是能排得上号的。
否则以他那固执老旧的学术思想。
没点一技之长，怎么能在这里站稳脚跟？
“材料出来，测试数据应该还需要一定时间，那李教授，我先回电化学那边，有什么事情，您让林晓和吴倩过来找我就行。”
现在岑言自己的实验室还没搭好。
他自己也没什么大课题要做，不如就先把人留在这边。
让他们先忙完这边，保持一个火热的状态，再去给自己打工。
完美。
林晓和刚刚送完材料回来的吴倩，听到岑言这么讲，好不容易收拾好准备跟着岑言跑路的心情，又僵住了。
坏了，我俩真成黑奴了。
“行，没问题。以后你在学校里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联系我。”
李子强专注在实验材料上，点了点头，也没有去送岑言。
岑言能理解，并没有放在心上。
李教授的态度早就体现得淋漓尽致，他只不过是跟曾经的自己一样。
是个纯粹的科研人。
两日后。
李子强红着眼，依旧站在台前。
这两天，他除了停下来吃个饭，其他时间就都待在实验室里。
吃饭都是学生给他带去办公室的。
晚上的时候需要休息，就去办公室的行军床睡一觉。
他亲力亲为。
总算是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了第一批符合标准预期的实验材料。
“林晓，过来，测试一下。”
林晓拿了样品到涡流导电仪上，探针往样品上一按，停住了几秒。
滴......
随着一道机械声响。
李子强迅速转过头来看。
“多少？”
“1…108.5%IACS！”
林晓表情有些兴奋。
李子强也瞬间长出一口气，感觉自己肩上的重担卸下来了一半。
“再去测一测抗拉强度。”
李子强维持住自己的身体，声音中充满了颤抖。
“是！”
林晓拿着试样，在机器上下夹具上夹好，又启动了机器。
伴随着液压声和电机声，铜棒试样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变形。
李子强和林晓都紧紧地盯着试样。
“嘣！”
铜棒断裂。
机器显示出了数值。
“620MPa！已经达到了316不锈钢弹簧丝的抗拉强度！”
林晓沉不住气，兴奋地喊了出来。
“不急，再测试一下掺钛的铜基材料。”
李子强拿出另外几个样品。
简单测试过后。
“104.26%IACS，570MPa，虽然没有掺铬的效果好，但也达到项目标准了！”
林晓左右摆头看着两批样品。
呼……
李子强面无表情，他僵硬地拉了一把椅子过来，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天才，真的是天才。”
李子强伸手捂脸，轻轻揉着缓解这段时间的疲惫和心中波涛汹涌的激动。
“高强高导，这种悖论真得要改写了。”
李子强感受着心脏的跳动。
他深呼吸片刻后。
“林晓，你去电化学实验室找一下岑言，请他过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