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孝群端着咖啡抿了一口。
他咂了咂嘴，下意识地皱眉，可又对上了岑言那期待的眼神。
觉得事情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他又尝了一口。
反复确认自己的口感。
“怎么样？老王，手艺不错吧？”
岑言很是得意地炫耀道。
“嗯……”
王孝群一时语塞，他在实验室熬夜的时候，也经常泡速溶咖啡喝，这个味道分明就跟雀巢的速溶没有任何区别吧？
这真的好喝吗？
难道不会太甜了吗？
王孝群心中思绪紊乱，看向一旁已经在瑟瑟发抖的白棠。
岑言这小子是在干嘛？
难道有什么深意吗？
指鹿为马？
还是服从性测试？
王孝群久久没有把话说出口。
白棠低着头不敢看，如果不是想观察岑言的反应，她甚至想闭上眼夺门而出。
她根本就没有解释的机会。
怎么办？怎么办？就要被拆穿了吗？
“嗯……手艺挺好的。”
王孝群表情复杂地点评道。
虽然不清楚其中有什么问题，但这个时候去挑破这个情况，并不明智。
“昂？”
白棠满脸疑惑地抬起头来，看向王孝群。
这个老登也喝不出来吗？
难道我冲泡的速溶咖啡真的要和手冲的一样好喝？
白棠有些怀疑人生。
趁着王孝群和岑言转移了话题，聊起了再度招人的事情，白棠偷偷摸摸地溜到了茶水区，给自己也弄了一杯。
开水冲散粉末，搅出了泡沫的螺旋。
白棠皱着眉头，轻轻尝了一口。
嗯？
味道还是那样啊。
难道是他们的味觉出现了问题？
白棠脸色一白。
她脑袋中产生了一个近乎荒谬的重大猜想，难道是实验出了什么问题？有什么实验用品带有毒性？所以大家中毒了？
喝到自己的咖啡。
结果产生了中毒的幻想。
她又悄咪咪地往作业区去，打算去检查一下试剂和耗材，看看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只不过，她的离开已被注意。
“白棠同学还是很勤快的啊，她的实验我看过，很不错。你手里，真是高手如云，看得我都羡慕。”
王孝群感慨道。
梁晓鸥微微挑起眼角，瞄了他一眼。
虽然什么话都没说，可却像是什么话都说了。
王孝群是什么人？
老江湖，夸人当然不可能只夸一个。
“还有小梁啊，论文写得确实好，理论思路都很清晰，小周能在江州挖掘出你们三个，真是有乃父之风啊。”
老王就是老王。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夸了。
“我的博士学籍还得转到王老师您名下，后面就麻烦您了。”
周妍微微一笑，朝着王孝群点头示意。
“没关系，顺手的事。我会再帮你申请一下科研助理，方便你们现在操作。”
王孝群笑眯眯地说道。
“那挺好，我们还打算在本科生里招收一部分人手，物理系肯定是我们优先选择的。老王，你看……”
岑言也笑眯眯地看着他。
一老一少，像两条狐狸，端着咖啡，相视而笑。
“没问题，我上课的时候会宣传。在学院里，我也会发个重要通知。”
王孝群一口答应下来。
“学生的资料档案可以直接从我这里调用，需要导师评价直接联系我就行。”
“OK。”
岑言比道。
这下事情算是敲定了。
当初选择与王孝群合作，确实是个不错的决定，省事又省心。
“那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晚点还有课。”
王孝群起身，又环视了一圈晨星实验室的内景。
哪怕是他，都有些羡慕岑言他们的实验室规格。
虽然大小上赶不上。
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等以后自己功成名就了，也弄个这样的小实验室专门给自己用。
“也没有什么药品泄露昂……”
白棠有些迷茫地念叨道。
她从作业区里走了出来，正巧碰上要往外走的王孝群。
“王，王老师再见。”
虽然社恐，但她还是很有礼貌的。
王孝群原本往外走的脚步顿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区域的玻璃门关着，应该听不到这边的交谈。
他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汗，朝着白棠露出了有些尴尬的笑容，低声问道。
“小白同学，你刚刚的咖啡……”
王孝群看见白棠，表情一僵，心中顿时就有了答案。
看来不是自己的问题，也不是白棠的问题。
是岑言他们几个的问题。
啧。
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没喝过点好的？
“额……没什么事了，加油，我很看好你们。”
王孝群点了点头，快步地离开了晨星实验室。
白棠看着老王的背影眨了眨眼。
这老登刚刚是想拆穿自己吗？
可她都还没想好被拆穿的时候应该怎么解释。
还好，没有继续问下去。
白棠松了口气，推开办公区的门，走到自己工位旁边。
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了岑言正端着杯子走到茶水区那里准备接水。
少女一呆。
她突然想到自己刚刚给自己泡咖啡的时候，并没有把包装袋放到口袋里。
而是……
岑言用热水冲聚了杯身的咖啡残留，一边尝着没什么滋味的浑浊液体，一边打量着茶水区的东西。
突然，他的目光被垃圾桶里的一个条状包装袋吸引。
微微低头，看清包装袋上的字。
霎时间，岑言面色古怪。
他挪开放在嘴边的杯子，打量着杯子里的浑浊液体。
嘴角有些无意识地抽了抽。
尴尬。
他突然明白了王孝群刚才的微表情是何意味。
有点……
“我…我…我…都在这里了。”
身旁响起了白棠颤抖的声音，她低着头，有些羞愧，手里攥着几个包装袋，指尖攥得有些泛白，发抖。
她的愧意，肉眼可见。
似乎是对于自己没有招待好客人，而感到了深深的内疚。
“对，对不起……”
岑言一愣。
他下意识地握住了白棠的小手，挡住了那些包装袋。
脸上绽放出了温和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