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行的吧?
张若谷盯着白棠的动作,他们这几个人在实验室里这么一站,感觉空间都小了。
其他原本待在办公区或刚回来的成员,这时候也注意到作业区的动静,饶有兴致地聚了过来。
被围观。
盯——
白棠:OnO!
白棠把眼神集中到自己的手背上,尽可能地让自己的眼神不乱飘,以免跟哪个人对视上,从而影响到自己的状态。
冷静,冷静!
自己不能给岑言丢脸!
白棠在心里暗暗鼓励自己,她其实也不清楚自己的制备水平怎么样。
在实验室算强的,但是对比外界呢?
只不过,刚刚看着张若谷的那些操作,她觉得这个什么博士好像也不是很强。
应该是从哪个三流实验室来的吧?
越是这样,自己越不能丢脸!
白棠脸部神经紧绷,给自己加油鼓劲,脑袋里已经开始迅速重温自己的操作流程。
只不过,在旁人看来。
白棠却是板着一张脸,一脸冷傲,痛快利索地走到操作台前,没有多余的话语,直接伸出双手。
徐博文和张若谷就这么站在一旁。
注视着高冷少女的操作。
他们俩的脑袋里不约而同的产生了一种想法。
武道江湖中有种说法。
起手式的作用不是让你看乐子的,是让你一眼就看出来对方的来历,然后赶紧抓紧时间跑路。
科研江湖或许也大差不差。
实操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当白棠那起手式一摆,徐博文直接转头朝着已经开始变成流汗黄豆的张若谷投去了怜悯的目光。
徐博文:哥们好歹是被主任给KO的,兄弟,你却被一个小姑娘秒了。
张若谷自然没有徐博文那么多戏。
他死死地盯着白棠的操作。
白棠的动作没有他那种刻意的标准感,而是有着一种令人惊叹的流畅和稳定。
她操作微调时,手指的移动幅度极小。
她似乎有一种天然的实验直觉。
转移台在白棠手中就像是她身体延展出来的一部分一般,没有任何的阻滞感。
她的操作像在天桥贴了十年膜的师傅。
没有感情。
没有对手。
没有气泡。
张若谷甚至眼睛都没来得及多眨几下,白棠就已经操作结束,将样品移到一旁的原子力显微镜下扫描。
一切操作连贯不歇,行云流水。
做完这些,白棠也顺势缩到岑言身后。
可在徐和张看来,人家这连深藏功与名都做到了。
到底谁才是经验丰富的博士啊!
作业区安静得很。
明明什么都做完了。
但是就没有人说话,或许是因为担心张若谷觉得尴尬。
可真正尴尬的时候根本避不开。
当扫描结果显示在屏幕上的时候。
那近乎标准完美的数据,让张若谷和徐博文都现场立正了。
什么海外顶尖博后?什么世界顶级研究所?
在白姐面前,都是新兵蛋子!
过来,军训!
这种实验操作中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一切都在绝对的掌控中的状态。
情绪、动作、思路都如此的冷静清晰。
高中生?
别逗你白姐笑了。
你家高中生吊打顶级研究所博后呢?
张若谷拿自己脑袋保证,白棠这手艺放在马普所,也是绝对的顶尖实验员级别。
不是的话,他把自己脑袋拧下来塞屁股后面出去裸奔。
别以为实验技师听起来弱。
实际上马普所的实验员属于技术序列,和正常招过去实习的博士生不一样。
技术序列的实验员、技术员、工程师,可比张若谷他们这些博后高贵多了。
毕竟他们只是马普所的实习生、过客。
人家才是马普所的自家人。
那些技术序列的实验员几乎都是永久性公务员编制,相当于他们混一辈子才有希望混上的终身教职。
一位顶尖实验员在马普所待的时间如果够久的话,薪资待遇也不会比拥有终身教职的学者低多少。
徐博文看着白棠,咽了一口唾沫。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这个女孩能拿Nature共一了。
如果没有这种超级变态的样品制备力,后续的任何理论推断都是空谈。
毕竟。
你连东西都没有,你说你马呢?
哪来的机会给你测试现象?
你以为你是门捷列夫?能直接开天眼,开创造模式把所有物品属性都看一眼呢?
岑言转头看向徐博文。
“徐博士,张博士的实验操作看完了,针对你的疑问,要不要让晓鸥......”
徐博文闻言一愣。
他看到岑言把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双手环抱安静围观的梁晓鸥身上。
他可没有忘记,刚刚梁晓鸥就是和白棠站在一起分析数据的。
“不不不......不用了!”
徐博文像是应激了一样,立马摇起头,连连摆手。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是我们太肤浅了,今天真的是心服口服了。”
开什么玩笑。
徐博文都已经被岑言秒过了。
本来他心里还因为这一个能高张若谷一等,要是让这位一直默不作声的梁姐出手。
等等展现出和白姐一个级别的水平。
那自己这几十年书岂不是白读了?
徐博文可不想自己等等被双重打击后,连进入晨星实验室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张若谷原本还在发呆。
听到徐博文这句话,突然一愣,又朝着徐博文瞪大了双眼。
什么我们肤浅?
明明话是你说的好吧!我根本什么都没有说!我没有看不起白姐和梁姐!
只不过,现在白棠的操作手法还在狠狠地冲刷着他的脑袋。
以至于张若谷红温得说不出来话。
徐博文又不敢说太多。
岑言站在一旁,看着两位彻底失去语言能力的海外博士后。
“徐博士,张博士。”
“晨星实验室不是那种糟糕的实验室,大家都会在实验室里找到适合自己的定位。多劳多得,不会有你们想的那种事发生。”
岑言语气温和。
但这样的承诺,份量却很重。
“白棠和梁晓鸥都是实验室老资历了。如果你们加入,有些细节也需要多学习。”
岑言看着两人。
从他们的脸上没有再看出什么不服气的神色,这才点了点头。
“现在,你们对团队结构还有什么疑问吗?”
徐博文和张若谷对视了一眼。
徐博文站直,收起傲气,微微欠身。
“我为我之前的傲慢和无知道歉。”
徐博文的态度变得极其端正。
“我没有疑问,非常荣幸能有机会加入这个团队,我将服从实验室的一切安排。”
他似乎生怕自己表态表慢了,岑言就一个大脚把他从实验室里开出去。
一去不回。
一旁还在发呆的张若谷闻言顿感不妙,连忙紧跟着表态。
“我也愿意!我想加入晨星实验室。”
岑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办公区,从桌上拿起两份入职意向书递给他们。
“欢迎加入晨星。”
“把字签了,跟王主任去走一下流程,等安顿好了,就正式来实验室报到。”
徐博文和张若谷双手恭敬接过意向书,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们两的加入,只是一个开始。
随着全球招募的不断发酵,国内国外的有志之士奔赴京海交大的越来越多。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晨星实验室的扩张计划就初见成效。
共计11名极具潜力的博士后青年学者陆续完成入职手续,正式加入团队。
他们履历亮眼,科研基本功扎实。
有的人是空有一身才华却不受重视,有的人是前途光明可对岑言很感兴趣。
当然,也有更特殊的人。
岑言视线下移,落在名单底部。
赵启明,39岁,某应化所副研究员。
刘卫国,45岁,京大化学系副教授。
两位大龄选手,这年纪应该安稳下来,好好地准备升不上去就熬到退休了。
结果却抛下了原有的岗位,义无反顾地加入到了岑言的团队中来。
这两位的来历,可不简单。
赵启明专攻计算材料学,在第一性原理计算领域有丰富的经验。但在所里因为不懂变通,得罪了大老板,拿不到好的资源。
在得知岑言团队招收新人才后,二话不说就把简历整理出来提交。
刘卫国则更特殊了。
他从京城大学跑到京海交大来,纯粹是因为京城大学的竞争太大,人才太多,他的师承又相对弱势,排了好几年队,从37岁排到45了,还是根本看不到在京城大学晋升正教授的希望。
在好友李子强的建议下,咬咬牙,干脆直接跑京海交大来跟着小年轻放手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