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清在那站着cos诸葛亮。
就差喊着“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实验室的门又被打开了。
“我说怎么大早上的灯全亮着,你们四个在这开会呢?”
穿着便装的周妍走进实验室,目光从刘文清扫到岑言,又从徐博文扫到张若谷。
“你们昨晚在这里通宵呢?”
“我没有,我也刚到。”
岑言立马笑眯眯地把这几个人出卖了。
“我们不是通宵,只是还没来得及休息,在这里跑模型呢......”
徐博文试图解释。
“那跑完了吗?”
“被主任秒了。”
周妍看了眼岑言还没关掉的屏幕,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们这样,今天还做不做实验了?”
周妍的语气不算严厉。
“你们三个在这赌斗通宵,那今天早上的实验谁盯着?你们是不是忘了今天上午要带新来的研究生做样品前处理。”
没人说话。
他们三个高知分子像被教训的小学生。
“别卷了。”
岑言这时候悄悄站到周妍身边。
他无法选中。
周妍看着他们三那萎靡不振又惶惶不安的模样,更加无奈了。
“健康系统刚安排,你们就这样,第一次犯我可以原谅你们,但现在都回去睡觉,明天上午十点前不许出现在实验室里。”
周妍冷着脸。
她可不希望自己和岑言投注心血的实验室出现什么有人猝死的新闻。
不然到时候,晨星实验室一个黑心工厂的名头可是怎么都摘不掉的。
周妍说完转身就走,她早上还有会。
三人看向岑言,岑言一耸肩。
两手一摊,与我无关。
他们只能灰溜溜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滚回去休息。
缺少这三个人的实验室毫无影响。
他们三负责的研究生,今天被分到其他人的手里,实验室里现在的研究员可不少。
一人分摊一个,轻轻松松。
实验室离了谁都照常转。
只不过离了白棠的话,样品的制备速度是真的会慢下来。
哪怕这几十号人都在练,都在学。
可哪怕现在的岑言,在单纯的操作上,也未必能够胜过白棠。
不过,今天在实验室作业区的恒湿间,白棠已经站了十分钟。
她穿着实验服,护目镜推到额头上,站在堆叠台前。
面前的台面上摆着一排预剥离好的hBN基底和Bernal双层石墨烯样品,每一个都标了号,排得整整齐齐。
但她还没开始做。
她和做贼一样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的好伺候,她才从实验服口袋里悄悄掏出一小包软糖。
是那种小熊形状的水果软糖,昨天悄悄下楼买的。
她拆开包装,挑了一颗红色的小熊软糖放进嘴里嚼两下,咽下去。
少女的脸蛋上露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和满足感。
似乎这简简单单的小熊软糖就是世间最为珍贵的美味。
然后她伸手摸了摸台角。
一下。
两下。
三下。
这是她要开始制备样品的仪式感。
摸完,她往左挪了半步,站到堆叠台正前方的那个固定位置上。
左脚踩着地板砖的左上角,右脚踩着右下角。
这站位是上次完美成功时的站位。
她的实验操作很是朴素,也很是离谱。
那就是通过复刻、微调寻找最完美的实验条件,实验条件中也包含了操作者的每一个动作,甚至是每一下呼吸。
白棠寻找着自己最为合适的呼吸节奏,把护目镜拉下来,指尖搭上操纵杆的握柄。
门禁滴了一声。
岑言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杯看起来奇奇怪怪的绿色液体。
他本来往办公区走,路过的时候往里瞟了一眼。
然后就站住了。
白棠的小动作从一开始就被察觉到了。
岑言看见了她吃软糖。
“糖糖,你这是干嘛呢?”
岑言把门推开一条缝。
白棠的手停在操纵杆上。
“做准备。”
“做什么准备?”
“实验前准备。”
岑言把门又推开点,靠在门框上看她。
白棠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手指在操纵杆上蜷了一下。
“你每次做样品之前都这样?”
岑言走进作业区里,看着白棠,朝着她伸手。
“你干嘛!”
白棠眨眼,不理会岑言的手。
“见者有份啊!”
岑言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没有!”
白棠装傻,在岑言面前,她是越来越硬气了。
“你有!”
“我真的没有!”
白棠警惕地看着岑言,把兜里装软糖的那侧转开,远离了岑言的方向。
“你不给我,我可就自己拿了哦。”
岑言挑眉一笑,张开双手,慢慢朝着白棠移动。
白棠东躲西躲,却一言不发。
她的心脏跳得厉害。
她总觉得这个时候的岑言看起来没有平日里的那种温文尔雅,反而有一种微妙的邪气和蔫坏的感觉。
但是,不讨厌。
“我抓到你喽。”
岑言一个健步,胸膛挡住了白棠的所有去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她逼到了作业区的角落。
他的味道悄然传入白棠的鼻子里。
“你!”
白棠的脸瞬间红了。
两人的姿势很是微妙。
如果有人从门口进来,就会完全看不到白棠,只能看到岑言的背影和四只脚。
两人的氛围还在微妙的时候。
门突然又被推开了。
“主任,你......”
林晓推开门,他似乎鼓了很久的勇气,正准备开口和岑言说什么的时候。
岑言转过头,白棠那张如小兔般惊慌失措的脸庞从岑言的肩膀后冒了出来。
林晓:......
原本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一瞬间烟消云散。
“主任,打扰了。”
林晓立马低头,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又动作很快地退出去,关上门。
被林晓突如其来的打扰,白棠一时紧张,从岑言的怀里跑了出来。
白棠不说话了,她站在操作台前,低头缩着肩膀。
护目镜下缘压住了一点刘海,看不清她的表情。
“那我先出去喽。”
岑言见白棠又开始当缩头乌龟了,心中无奈,但是笑了笑,给了她空间。
“你专心做样品。”
岑言离开了作业区。
作业区又安静下来。
白棠重新站到操作台前。
拆了一颗新的软糖放进嘴里,重复了一遍流程,这次没有人打断她。
但心头却荡漾着不一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