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1月28日，美国。
黑石基金总部顶层会议室内灯光通明，罗伯特站着，神色亢奋。
“12亿参数。”
罗伯特目光扫过坐在两侧的公关团队和技术核心。
“各位，这就是我们在AI前沿联合实验室全球发布会上要打出的名声！基于RNN架构深度优化的新一代通用大模型，足足12亿的参数量。”
“我们，领先全世界！”
罗伯特已经有点传销神人的属性在身上了。
“哈里斯，没问题吧？”
哈里斯表情有些木木的，他翻看着手里的发言稿。
他甚至没有发言自由。
“罗伯特先生，模型在超长语境下还会有些吃力......”
“能应对目前的商业演示就行，我不关心这些，我只要结果，哈里斯。”
罗伯特将通稿扔在桌面上，定下基调。
他只是在通知哈里斯，而不是询问他。
“发布会就由哈里斯担任技术主讲人。莎拉，公关团队立刻行动。提前三天，向全球科技媒体泄露消息，热度！热度！热度！要在发布会开始前把所有热度聚拢过来！”
莎拉点头应允。
安排完，罗伯特转头看向另一侧的法务与商务团队。
“投资机构那边的意向书准备得怎么样了？”
商务主管递上一叠厚厚的文件。
“红杉、先锋领航等十二家华尔街头部机构的代表已经确认出席发布会，初步意向合作协议全部拟定完毕。”
罗伯特翻开协议，看着上面涉及的资金数额。
如何摧毁一个真正的天才？
答案是拉上所有的资本。
罗伯特不相信等自己把资本巨头都拉上战船后，岑言还能翻了天。
“很好，也要告诉其他投资人，发布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我们会开放首批商业授权名额，名额有限，先到先得。想接入我们大模型API的企业必须提前锁定投资份额。”
罗伯特合上文件。
“用高达百亿美元的意向资金池把那些资本绑在我们的战车上，只要资金进场，岑言他们说得再好听也没用，市场份额一旦被我们吃下，他拿着技术也变不了现。”
罗伯特的商业逻辑十分清晰。
技术固然重要，但资本市场的先发优势同样致命。
抢先发布，抢先绑定客户，就能形成坚不可摧的商业壁垒。
起码这一套在过去的行业里都是可靠的。
京海。
张江算力中心，会议室有点低气压。
“罗伯特动作很快。”
周志云有点苦瓜脸。
“他们把发布会定在了这周末，刚好卡在NIPS大会前一周。”
会议室里，岑言、周妍、利昂、卢卡斯以及李智悉数在场。
利昂看了眼报道，面露不屑。
“12亿参数的RNN？这种靠堆叠参数量来强行提升性能的笨办法，只会让推理成本直线上升，垃圾再怎么堆叠也只是更大的垃圾而已。”
利昂哥看起来有点飘，性情人是这样的。
“技术上我们确实领先，但商业运作看的不单是技术。”
“罗伯特的意图很明显，他要在NIPS大会前用发布会抢占热度和资本市场。”
周志云看向岑言，语气里满是担忧。
“岑言，目前的市场资金是有限的，各大科技企业和风投机构的AI预算一旦砸给罗伯特的联合实验室，和他们形成绑定关系，我们就会陷入非常被动的境地。”
岑言点了点头，他们所见略同。
“嗯，企业一旦先接入了他们的API，完成了底层数据对接，后续再想迁移到我们这边的成本会对我们的商业化形成掣肘。”
周志云叹了口气。
他动着自己的老头脑袋开始想办法。
“如果拖到12月的NIPS大会再展示，黄花菜都凉了，吃屎都吃不上热乎的。”
“可如果我们现在仓促行动，缺乏完美的展示平台，又很难吸引重磅资本的关注。前期算力中心投入那么多资金和资源，如果不能形成营收闭环，那后续会很难维系。”
早发布则缺乏权威背书。
晚发布则会丢失市场先机。
罗伯特这一手时间差，打得十分巧妙，让人进退两难。
大家意识到这一点，纷纷看向岑言，等待他的决定。
岑言是大家的主心骨，由他决断，早已成为习惯。
岑言坐在主位，思虑再三。
片刻后，岑言似乎想通了什么，起身。
“老周，你说得对，跟在别人设定的节奏里走，永远只能吃残羹冷炙。既然罗伯特想圈地抢占市场，那我们就把围墙砸烂。”
岑言神色冷峻。
这世界并没有按照他预想的方式发展。
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更迅猛的方式。
既然你想搞事，那我就奉陪到底。
“我们.......开源！”
后两字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板，你的意思是......”
利昂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错。”
岑言认真地说道。
“不办发布会，也不等NIPS，明天一早，将Transformer原始实现完整开源。”
没人吱声。
利昂和卢卡斯人都傻了。
老板，你图啥啊？
这可是直接在全世界面前裸奔，我们忙了这么久，就送给大家白嫖的吗？
你这么干，我们这工资领得很烫手啊！
“老板，这......”
卢卡斯一脸为难和不情愿。
“我们过去几个月日夜颠倒，好不容易才把这些代码打磨到可以稳定运行的状态。这些都是最核心的资产啊！”
利昂也急了。
“对啊！连一点技术壁垒都不留吗？直接把刚做出来的东西完全开源，我们奋斗出来的优势岂不是瞬间就被抹平了？”
周志云也皱起眉头。
“岑言，开源确实能打破罗伯特的封锁，但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那些科技巨头拿到源码，马上就能组织庞大的团队跟进，我们这是在给别人做嫁衣啊。”
面对众人的不解，岑言神色从容。
“你们觉得，我们现在的优势是这几行代码吗？”
岑言话音一落，利昂和卢卡斯又愣住了。
不是吗？
“代码是死的，思维才是活的。”
“我们开源，就是要让全球的研究者、那些还在RNN里挣扎的工程师，用最快的速度拿到现成的新工具。”
“我们要让他们亲手验证‘仅用自注意力替代RNN’的思路是完全可行的。”
岑言的嘴角微微上扬。
当人做出了冲锋的决定时，就不会再去顾虑身后有什么东西。
“我们要用这套开源代码加速整个AI领域的时代迭代。”
“Transformer好用又免费，那罗伯特那套耗资惊人的12亿参数RNN模型就真的成了垃圾了。”
还真是。
但，这难道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吗？
“可时代迭代了，我们怎么办？”
利昂追问道。
他是真快急哭了。
他还指望着财富自由呢，如果只能名留青史，不能财富自由的话，那好像也有点亏啊！
“竞争？”
岑言笑了。
“我们根本就不和他们在同赛道竞争，T2T只是一个用来布道的展示品，我们在开源它的同时，也将全面弃用它。”
啥玩意？
弃用？
老大，这是我们刚做出来的东西啊！
众人更懵了。
如果不是岑言一直以来的表现还能让人信服，不然指不定要被送去宛平路600号。
“T2T只是一个基础，本身也不算我们的东西，毕竟是从TensorFlow发展的。”
岑言直接抛出了全新的技术方案。
0帧起手，最为致命。
“我们要转向Trax，它比TensorFlow原生环境更轻量，运行速度也更快，而且更能支持大规模序列模型的分布式计算。”
Trax？
那是什么？
岑言见众人一脸懵懂，继续解释道。
“而且，机器翻译和文本摘要，也只是Transformer最为基础的应用，我们接下来的研究路径，要全面转向打造Transformer的生成能力。”
“生成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