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人老肉酸,众人无不低头,目光躲闪。
曹星见状冷哼一声,抱着新娘径直从众人头顶一跃而过。
无人敢拦,无人敢阻,毕竟沾染着乌血的嫁衣就悬在头顶三尺。
曹星将人带回了衙门后,就将人安置在了前门偏房,自己则走进后宅向张炳贺汇报。
等曹星大概地把经过一说,张炳贺的脸色难看了下来。
“胡闹,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也不和本官打个招呼就乱来。”
这种事,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自己才刚刚上任,怎么就平白无故要去得罪地方乡绅,以及那妖魔邪祟,怎么看都划不来嘛。
“大人,卑职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新官上任三把火,您这第一把火就给民众除了大害,第二把火废了这陋习,第三把火借此机会,重立城隍正道,此乃,立威、立言、立信之堂皇正义,从此谁还敢与大人为难。”
然而曹星目不斜视,目光径直盯着张炳贺说道。
“放肆!”
听到曹星的话,张炳贺顿时大怒,心想老子做官,用你来教?
这苏琅不过是自己身边护卫,居然敢闹出这么大乱子出来,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他一声冷呵,猛地抬起头来,就要开口责骂。
可这时张炳贺才注意到,这苏琅的脸上并未有半分畏惧,甚至目光都未曾有丝毫动摇,那眼神锐利如刀,盯得张炳贺心头一惊,脑海里不由得想起,那日苏琅一刀劈死贼首的画面,一时宽大衣袍下面,一根根汗毛竖立。
“这个……”
“这么大的事情,你总要让本官理清头绪,那……调查几日再说嘛。”
张炳贺目光躲闪,态度一下软了下来,眼睛却放在苏琅腰间的佩刀上。
他刚刚上任,昨晚上才办理交接手续,眼下依旧是人生地不熟的状态,虽是陇川刺史,但现在屁股还没坐热呢。
就连官衙里的兵丁尚未认全,身边毫无依仗,不敢贸然和苏琅翻脸,只想要拖延几日,到时候自己把衙门事务,公差交接,全部拿捏在手,一个苏琅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却不想曹星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上前一步:“大人,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大人若是今天不肯升堂,苏琅只能一死,苏琅死不足惜,只是……”
曹星神色为难的停顿了一下。
这下张炳贺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生怕这苏琅来一句,老子死前要拉上你做个垫背。
好在,曹星并没有这样说,而是退后一步,推开身后的房门:“大人,您自己看吧。”
张炳贺眯着眼,将信将疑的走到门口,抬头一瞧。
等看到门外头顶上那一件件鲜红的嫁衣,犹如风筝一样高悬在半空时,顿时也是吓了一跳,跌坐在地上。
“那是什么东西??”
他回头看向身边的苏琅,本能地想要往苏琅身旁躲闪。
曹星面色微苦:“大人,我方才说了,那些孕妇新娘死的太惨,冤魂已是化作极凶恶鬼,大人若是不能为她们平冤,她们便是要屠此一城,我虽有一些本事能自保,只是大人一家……唉。”
曹星转头看向跌坐在地上的张炳贺:“大人,我不是在逼你,我是在救你啊。”
“升堂!!升堂!!马上升堂!!”
不管曹星说的是真是假,此刻张炳贺不再有丝毫迟疑,立刻换上了衣服唤醒班兵衙役。
其实不用张炳贺去喊,这些衙役都已经吓醒了。
“咚咚咚……”
升堂的鸣鼓声,很快在州府衙门上响起。
因为案子特殊,张炳贺上堂之后,按照程序简单的走了一遍,找来孕妇的家人,一通呵斥,又将家里族老拉出来杖打四十,罚金五百两。
张炳贺本以为这种涉及民俗的案子,必然是要阻力重重,结果竟是超出寻常的顺利。
无论是那孕妇家人,还是族老,从始至终都不敢开口争辩。
直至案子审完,张炳贺脑子里,还是晕乎乎的感觉。
好在曹星在他身旁,提醒了两句,张炳贺才站起身,一敲惊堂木:“孕妇神子之说,完全是邪祟妖言,苏琅,我……”
张炳贺话音到此,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咬了咬牙:“我任你为陇川参军,拆除邪庙,修造城隍,正民心,扶浩然,肃邪风。”
“诺!”
曹星拱手领命,转身就带上府衙的兵丁,浩浩荡荡的从州府衙门出来。
等曹星带着人出了州府衙门后,张炳贺黑着脸坐在大堂上。
眼见四下无人,张夫人才带着丫鬟端着茶水走过来,小心翼翼的给张炳贺斟上一杯热茶:“老爷,这不是挺好的么,我看这苏琅也是真心给您办差,以后老爷就省心了不是。”
“啪!”
张夫人话音刚落,就被张炳贺一巴掌抽在地上:“无知蠢妇,滚!”
张炳贺说罢,立刻唤来人:“来人,去召长史、司马、录事、六曹参军来。”
说完,瞪了一眼地上满脸错愕的张夫人一眼:“愣着做什么,滚回后宅去。”
张夫人吓得脸色惨白,不敢迟疑,低着头带着丫鬟快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