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落地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室内格外突兀。
张智脸色发白,慌忙俯身去拾,指尖却在微微发颤。
曹灿不明就里,只当张智失态,忙打圆场道:“张院使许是近日案牍劳形,手不稳了。星君恕罪,这位年轻人既是星君后辈,下官等自当照拂。”
清娥仙子眼波流转,抿唇一笑,却不出声点破。
曹星将张智的慌乱尽收眼底,心中哂笑,面上却仍是一派温和。他指尖轻叩桌面,缓声道:“无妨。只是这孩子性子直,有时行事不知深浅,前几日他门下渡劫,竟还劳动张院使出手平复天威……倒是让院使费心了。”
“不敢!不敢!”
张智背上沁出冷汗,连连拱手,“此乃下官分内之职,岂敢称费心。”他边说边偷眼去瞥曹星神色,见对方面上并无愠怒,才稍松了口气。
曹星不再深究,毕竟今天请两人来,也不是为了这点小事。
点到为止,就够了。
再追究,甚至是点破出来,那就没意思了。
曹灿不是傻子,见状马上就猜出里面有什么事情,当即站起身举起酒杯道:“星君,这孩子既是星君族中后辈,做个山长屈才了,不如调来驱邪院吧,咱们都是自家人,自己人办事最是省心。”
曹星摆了摆手:“我不是来找你们讨官,这孩子是个办事的料,但年轻、毛躁,就该在下面好好打磨,好好历练,请二位来,不过是为这孩子兜个底,如是做错了什么事情,该打、该罚,不能手软。”
这话说得好听。
可好听是好听,就是不好做啊。
曹灿和张智两人更是不敢接这个话茬。
好在一旁清娥仙子起身为三人斟酒:“星君的手段,若是想要把这孩子送眼皮子底下,直接调任到奎宿之下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何须这样绕圈子,把这小子丢在下面历练,那是真的想要磨砺一番,两位莫要多心。”
“是是是,仙子这样说,我等心里有数,有数了,哈哈哈。”
曹灿举起酒杯,脸上红光满面,心情是格外的好。
奎木狼虽名义上受紫薇大帝管辖,但谁都知道,人家背后是有玉帝撑腰,虽是星宿,但权柄却是最大的。
主掌兵革、执掌文运、管控天库。
这就等于是,军权、财运、文道三者一体。
这种权柄,放在北极驱邪院里,仅仅只在北极四圣之下。
能够搭上奎木狼这条线,以后自是少不了好处。
至于一旁的张智,曹灿才懒得管他呢。
众人推杯换盏间,清娥仙子已经不动声色地将混沌中的画面对准了灵山的方向扫去。
“呀!”
这时,清娥仙子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惊讶道:“灵山着火了!”
曹星三人闻言纷纷抬头望去,只见灵山的方向,竟燃起了火光。
“灵山失火了??”
张智和曹灿两人大吃一惊。
灵山失火,这种事简直是闻所未闻,前所未见。
但画面中却见火光冲云,浓烟缭绕。
“是功德林的方向,坏了,若是功德林的樟树燃起来,那可就麻烦了。”
曹灿摸着下巴说道:“我曾听闻那功德林的樟树,全名叫金焰香樟,据说点燃时,火光似金,水浇不灭,烟中带香,所以灵山所需的炭火都是从此而来,若是想要扑灭,还需九天玄水才能扑灭。”
张智坐在一旁,疑惑道:“那也不该啊,观音菩萨的杨枝甘露,要灭火也很简单,撒上一滴,就够了。”
这时,一旁清娥仙子说道:“哎呀,这不是巧了么,今天是初六,西王母在昆仑设宴,宴请了诸天神佛,五方五老都在其列。”
三人看着火势越来越大,正看得热闹呢,这时清娥仙子突然像是目光锁定了什么,手指放大画面,就见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钻出灵山。
曹星三人望去,只见画面中,那道身影在密林间穿梭,行动迅捷如鬼魅,周身气息刻意收敛。
清娥仙子眸光一亮,指尖虚点,那道身影周遭的林木、山石细节顿时纤毫毕现——却见其虽作沙弥打扮,但步履间隐有金芒流转,显然修为不俗,绝非寻常僧众。
“有趣。”清娥仙子唇角微扬,“灵山大火,旁人皆往救,独此人逆向潜行……看其路径,似是朝着西海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