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源镇并不算远,在荆棘岭的南边临近一处海湾,十分偏僻,也难怪不在西行项目路径上,偏差得太远了。
唐僧那脚力要是往这边走,就等于兜了一个大圈子,至少多走半年的时间呢。
就唐僧那份动不动就抱怨的性子,他乐意,猴子都怕是不乐意了。
还未到地方,曹星便是降下云头,手指掐诀,运转神通·假形。
下一刻,他的模样腰身一变,化作一头白毛狼人的模样。
这相貌正是他之前在陇川所用的外貌,变化起来轻车熟路。
曹星将运转瞒天坠,将气息变化到散仙境。
毕竟妖族以实力为尊,若是境界太低,进去只会被当做猪仔。
一旁的红娘子见状,先是一愣,随即掩口轻笑:“道友这般模样,倒比之前那游方道士更添几分煞气,怕是还没进镇,就能唬住不少宵小。”
他扭了扭脖子,一把拦住红娘子的小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嘿嘿,这般变化,行事作风自是要贴合妖族,多了几分粗莽,若是有弄疼你的地方,可不要怪罪。”
红娘子闻言反而是掩嘴窃笑道:“那是奴家高攀了。”
曹星的狼爪轻轻拍了拍红娘子的翘臀,随即附耳在旁,将自己编造的身份说给红娘子。
“盂山宗亲?”
片刻,红娘子猛地抬起头,一脸错愕的看向曹星问道:“这帽子是不是太大了一些。”
红娘子虽非狼族,却也知晓盂山乃是狼族之宗,在狼族内地位超然。
“怕什么,被发现了大不了换个模样便是。”曹星满脸不在乎的说道,“我今天教你第一课:出来混,面子是自己给的。”
自己给的??
红娘子一脸茫然,从未听说过这样的说法。
曹星笑了笑:“佛家言,世有万般恶,但我觉得,这天底下的恶,其实总的来说,不过二十个字。”
“哪二十个字?”红娘子满脸好奇。
“坑蒙拐骗偷,吃喝嫖赌抽,馋懒皮猾坏,阴毒损黑狠。”曹星眯着眼向红娘子说道,“万恶不过二十字,虽是恶习,却藏着谋利的手段,你可以不用,但不能不会,毕竟这个世道,是个吃人的世道,以恶制恶,手段虽是偏激,却也不失为撬开得救之门的一种善道。”
“原来如此,红娘受教了。”
红娘子似懂非懂,只觉曹星说的话里透着一股邪性,但仔细琢磨,却似是自有一番道理。
“走吧,以后我再慢慢教你,现在就劳烦红娘委屈一下,姑且就做我身边的一个宠妾便是。”
红娘子把身子往曹星怀里一靠:“那奴家可就跟着大人您享福喽。”
“哈哈哈,跟着本大爷混,少不了让你享的福。”
曹星仰天一阵朗笑,抱起红娘子犹如纵云而下,大咧咧的直接遁向清源镇的方向去。
这清源镇,与其说是镇,不如说是城,规模之大,远远超过自己曾经所见的东笼镇。
城墙是以灰黑色的巨大礁石垒砌而成,高逾十丈,表面布满湿滑的苔藓与密密麻麻的贝类残壳,显然是常年受海潮侵蚀的痕迹。
面向大海的一侧,城墙开了数道巨大的拱形水门,直通内港。此刻正值涨潮,浑浊的海浪拍打着水门下的石阶,时不时有形态各异的海妖破浪而出。
有的半人半鱼,有的则是巨虾成精,甲壳锃亮,托着货物踏浪登岸。
更远处,一条十丈长的海蛇妖驮着一艘破烂的木船,船中堆满闪烁的珍珠与珊瑚,缓缓游入水门。
海妖们的嘶吼、浪涛的轰鸣、以及码头工奴的号子声混杂在一起,喧腾震耳。
而朝向内陆的一侧,则是另一番景象。
三条宽阔的土石大道从城门延伸而出,道上车马络绎不绝。
拉车的并非寻常牛马,而是诸如双头蜥、铁背犀之类的妖兽,车上载着蒙盖严实的货箱,或是捆缚着眼神麻木的人族、妖族奴隶。
大道两旁,歪歪斜斜地搭着无数棚屋、摊铺,售卖的东西更是光怪陆离:血淋淋的鲜肉、黑气缭绕的符咒、锈迹斑斑的兵器、乃至笼中关押的哭喊幼童。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呵斥打骂声不绝于途,空气里弥漫着血腥、汗臭与劣质熏香混合的刺鼻味道。
城内建筑杂乱无章,高矮参差,既有粗糙的石屋、歪斜的木楼,也有少数几栋装饰华丽、悬挂彩绸的阁楼,想必是某些大妖或势力的据点。
街道纵横如蛛网,人流妖影摩肩接踵,其中大半都维持着部分原形特征——或顶角、或拖尾、或覆鳞,修为从筑基到金丹不等。
散仙境也不在少数,至少曹星用奇肱神目一扫,就感觉到不下七八个妖仙的气息。
甚至就连真仙都有。
可见这里确实是一出名副其实的妖城。
今天是二十四,距离清娥仙子所提及的二十八,还有四天。
时间不多不少,却也是刚刚好。
“大人,不如咱们先去彭楼,那是这里最好的客栈,也是出了名的妖商聚集之地,环境不错,咱们到那儿去安置下来?”
“不,妖商聚集之地,环境虽好,却不方便打听消息,我要找一个孩子的消息,你觉得咱们去哪合适?”
孩子的消息?
红娘子歪着头看了一眼曹星,心里嘀咕:“莫不是他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