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西天大雷音寺外。
圣德和尚搀扶着一位老僧,沿着青石山路,慢悠悠地走下山来。山风徐来,吹动老僧的旧袈裟,他眉目慈和,浓眉大眼,正是障目菩萨。只是此刻的他,周身再无半分菩萨宝光与威仪,气息内敛,步履蹒跚,望去与山间寻常的老僧并无二致。
两人行至山腰一处平台,障目菩萨停下脚步,轻轻拍了拍圣德和尚搀扶的手。
“就送到这里吧。”
他的声音平和舒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慨叹。
圣德和尚双手合十,垂首道:“师父……”
障目菩萨望着远方云雾缭绕的群山,目光深远,缓缓道:“此一去,你我师徒缘分当尽。因果牵缠,各有前程。再见面时,怕已是物是人非,恍若隔世了。”
圣德和尚沉默片刻,低声道:“弟子愚钝,不知前路何往,还请师父指点。”
障目菩萨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位弟子,眼中似有复杂光芒一闪而过,最终只化作一抹平淡的笑意。
“路在脚下,心在途中。你自有你的造化,何须老衲多言。”
他顿了顿,又道,“世间诸相,所见非真,所闻非实。你既已出寺门,当以本心观世,莫被虚妄所迷。记住,有时候,闭上眼,反而看得更清。”
“多谢师父教导。”
圣德双手合十,向面前障目菩萨重重拜下。
“哈哈哈,走吧,回去吧。”
障目菩萨看着面前这位弟子,眼中甚是欣慰。
“噗通!”
这时圣德和尚突然跪倒在障目面前:“师父,再让徒儿去求求观音大士吧。”
障目闻言赶忙示意圣德不要再说了。
“傻小子,此次乃我劫数,上面能给为师一个机会,已经是对为师宽大处理了,怎敢再妄求其他。”
圣德和尚闻言顿时就急了。
“师父,那小子乃一小人,君子不与小人相争,徒儿是怕师父您再着了那小人的当。”
这次障目的事情,灵山上面给出的法旨具体内容是是什么,圣德也不清楚。
障目菩萨看到法旨后,笑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和圣德说了,这是菩萨们的意思,准他去了却了此一世因果后,再自行转世。
什么叫了却因果?
说白了,不就是去找曹星算账么。
算完账你就自己去投胎,别和灵山有什么牵扯。
到时候,就算是北极驱邪院要找佛门算账,这件事也只能被定性为障目菩萨的个人行为,和佛门没关系。
终究是鱼死网破,自己师父此番成与不成,最后都不会有好下场,佛门会和他切割的干净,下一世即便投生在佛门,也怕是难有所成。
“放心,这次为师稳操胜券。”
障目菩萨不再多言,再多说一句,就是和圣德有了牵扯,这因果可不能连累到自己这位徒弟的身上。
“保重!”
说罢,障目菩萨拄着一根寻常的木杖,转身独自向山下走去。他的背影在蜿蜒山道上渐行渐远,最终融入苍茫雾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圣德和尚立于原地,久久未动,山风拂过他的僧衣,猎猎作响。
他望向师父消失的方向,又回头仰望那巍峨庄严、梵音隐隐的大雷音寺,双手缓缓合十,深深一拜。
另一边,曹星盘膝而坐,掌心托着那颗温润的玲珑舍利内丹,心神沉入其中。
霎时间,他的意识仿佛穿越进入混沌,来到暗网中那间专属于他的房间里。
几乎在他落座的同一刻,混沌迷雾如被无形之手拨开,一道窈窕身影袅娜步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