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作为上方观的弟子。
曹星这算是第一次正八经的见到上方道人。
所以他看得很仔细,从上到下的仔细打量这位宗门老祖。
只是可惜,即便那张脸再是如何清晰鲜活,面前这位也不会是上方祖师。
曹星拱手道:“贫道黄袍,见过道友。”
“大捉刀之名,我早有听闻,之前还未来及拜见,后来才知道友已是升任司命巡查使,还当是无缘得见,不曾想昨日才知阁下已经回来了,今天才特意来此与道友打个招呼。”
“道友太客气了,既然来了,何不下来,与贫道饮上一杯清茶。”
“甚好,甚好。”
上方老祖自屋顶飘然而下,步履轻盈无声,落地时袍角未扬分毫。曹星侧身让开院门,引他入院。
院中老槐树下,一张石桌,两个石凳,桌上已摆好粗陶茶具。庙祝正提着铜壶从厨房出来,见状忙上前斟茶,动作轻快利落。
两人对面坐下。曹星抬手示意:“道友请用茶,山野粗茶,莫要嫌弃。”
“哪里。”上方老祖端起茶碗,凑近鼻端轻嗅,赞道:“茶香清冽,已是难得。”
抿了一口,放下茶碗,目光在曹星脸上停留片刻,状若随意地问道:“听说昨夜城里动静不小,几家膏栈被封,几位金丹大妖也被道友收走了?”
曹星神色不变,吹了吹茶沫:“毒赌二祸,害民至深。太子殿下既有整顿之意,贫道不过奉命行事,替天行道罢了。”
上方老祖点点头,手指在石桌上轻叩两下:“道友此举,功德不小。只是……”
他话锋微转,“那些膏栈背后牵扯甚广,道友就不怕惹上麻烦?”
这些膏栈背后,少不了那些大妖王的股份。
例如那什么万圣龙王,连他手底下的小妖都有股份,他能没有??
但曹星却不在乎,说到底不过是一处膏栈而已,况且自己是打着太子的名头做事,这件事算不到自己脑袋上。
当然,话不能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他放下茶碗:“道友说笑了。天庭法度森严,司命巡查使的本分便是纠察不法。”
上方老祖哈哈笑道:“道友果然刚正不阿,令人敬佩。”
他端起茶碗,又饮了一口,像是随口闲聊般问道:“不知道友此番会在乌鸡国停留多久?若有时日,贫道也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来了!到底是狐狸尾巴藏不住。
曹星瞬间明白这狮子精的想法,不急不慢的说道:“本也想多盘桓些时日,奈何身上还有几桩公务未了。等此间事了,恐怕就要动身前往别处了。”
果然,听到曹星此话,狮子精心间一松,脸上的笑容越发轻松了起来。
他作为文殊菩萨的坐骑之一,
狮子精知道障目菩萨的事情,也非常清楚曹星的底细。
按说同为佛门,这件事狮子精应该马上把曹星的踪迹想办法通知给障目菩萨。
但狮子精却不这样想。
曹星是司命巡查使,死在那都没问题,但不能死在乌鸡国,不然北极驱邪院一定会来乌鸡国调查,这样一来,乌鸡国很多事情就兜不住了。
至于隐瞒,怎么瞒?城隍不是瞎子,这件事他敢不上报?
另外,就算北极驱邪院不查,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若是曹星铁了心要鱼死网破,把乌鸡国砸成了废墟,自己的差事还怎么做??
太子背后的那位大人,会不会因此迁怒到自己身上?
他可不觉得,到时候菩萨会为了保自己与那位大人物交恶。
障目和佛门切割的干净,到时候两眼一闭,两腿一蹬,他死了个干净,拍拍屁股投胎去了。
自己呢??
差事办砸了,自己怎么交差?
自己那一刀岂不是白挨了么?
他今天来,其实就是想要试探看曹星的意思,所以在得知曹星并不打算在这里久留后,狮子精就没有想要和曹星为敌的念头。
毕竟,帮了障目,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但差事是自己的。
助人为乐这种事,狮子精可不想去做。
曹星也察觉到面前这位老祖的心态,眼睛一转:“按说,这件事本应该是我提前拜会老祖才对,但老祖深居深宫,我出入不便,唐突的地方还是请老祖见谅。”
“道友太客气了,若是有什么需要贫道的地方,尽管开口。”
两人一阵寒暄,只待茶过三巡,狮子精起身向曹星拱手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