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马庄,黄土主街东头的茶棚里。
只见一头灰色狼妖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条凳上,手里端着粗陶茶碗,眉飞色舞地比画着。
“第七式、老狼推车,关键在于腰马合一,借力打力。对方若正面强压,你不可硬扛,得顺势侧身,一手托其肘,一手探其肋,同时膝顶其足踝,这叫三路并进。”
青君说着,还起身虚演了几下,动作行云流水,引得围坐的众人一阵低呼。
茶棚里挤了十来个歇脚的旅人、散修,甚至有两个蹲在棚外听墙角的妖族,都伸长了脖子,听得如痴如醉。
这些招式名称虽被青君换成了些文雅又隐约能懂的字眼。
比如蛟龙探海、云雨初逢、梅开二度之类。
但配合他那活灵活现的讲解与比划,任谁都能心领神会,一个个面红耳赤却又舍不得漏掉半句。
“青君先生,”一个裹着头巾的汉子搓着手,嘿嘿笑道,“您这游龙戏凤一招,若是对方气力远胜于我,该如何化解?”
青君抿了口茶,咂咂嘴:“简单。他强由他强,你便用柔柳拂风,以绵劲卸其刚猛,伺机缠其关节。记住,力不可使尽,势不可用老,留三分余地,方能变招自如。”
正说得兴起,角落里一个瞧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忽然举起手,脸上带着几分促狭又好奇的神色:“青君先生!您教的这些都是对人……那万一,对方不是人呢?”
茶棚里顿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那小伙子身上。
青君挑眉,放下茶碗:“不是人?那是什么?妖?鬼?还是精怪?”
小伙子双手叉腰,挺直了背,声音清脆:“比如……万一是龙、蛇之类的妖怪呢?”
“嘶”
棚里响起一片吸气声,几个妖族听众更是竖起了耳朵,眼神古怪地瞟向那小伙子,通行的几位青年,默默竖起大拇指。
心想,没看出来,自家这位兄弟,居然还有如此志向。
青君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哦……问得好!这类妖身往往柔韧绵长,寻常招式确实难制。”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茶棚中间的空地,示意众人散开些。
“既是长身妖类,首要便是控其中节。”青君一边说,一边以手代形,虚空比划,“龙蛇之躯,力量多贯于脊柱,行动如浪,起伏难测。故而近身时,不可一味纠缠头尾,当以定海式锁其腰腹。”
他做出一个环抱虚拧的动作:
“双手如环,后腰发力,重戳其七寸偏下之处,以肘压其脊,膝抵其腹,合全身之力镇之,令其纵有翻江倒海之能,亦难挣脱。
此招名为……
镇龙桩。”
青君这一番教导,让众人纷纷竖起大拇指,正要再询问时,就见青君拿出一堆书籍出来:“这些都是我整理出来的拳谱,名为凌阳十八式。”
说完,青君不禁感叹万千:“凌阳翁当初创此拳法时,曾说,识得此宝者分文不取,不识此宝者千金不换,奈何囊中羞涩,我也只能忍痛割爱了,诸位30两银子一本,上下两册一起买的话50两就够了。”
“我买一套!”
“我也要!”
众人纷纷涌上前来,瞬间把青君面前的桌子围得水泄不通。
而此时此刻,另一端。
曹星和万圣公主已经结束了战斗。
万圣公主趴在曹星怀里,吐气如丝,手指百无聊赖撩拨着曹星的萝卜条,嘴里嗔怪道:“你这挨千刀的,闹了半天,原来你也是上面派的人,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黄袍啊。”
“黄袍?哪有这么奇怪的名字,你真名叫什么?”
曹星白了万圣公主一眼:“最近有个秃驴一直在追杀我来着,不方便说真名。”
“障目!”万圣公主眼睛一亮,立刻猜到曹星的身份:“你是曹……”
“嘘!!”
曹星赶忙压住她的唇角。
这下万圣公主看向曹星的眼神都变了。
若是说之前还对曹星有点意见,那么现在看向曹星,万圣公主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那天你真的斩了障目的一个分身!”
她压低声音向曹星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