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到本体,继续埋头炼器。
而另一边,黄袍已经轻车熟路的再次进入秽界。
只见他一进秽界,身上就长出一根根黑色的发丝,将他整个人包裹在里面,看上去就像是晚年不祥的长毛怪。
但走进秽界的时候,街道上那些秽影看到曹星,不管是在念经,还是在打坐参禅的,几乎都会在第一时间,将目光看向曹星。
空洞的眼睛里甚至还投来了几分亲近的神采。
这既是天魔咒的缘故,也是曹星身上发丝的加成。
一缕菩萨的发丝傍身,在这些秽影的眼中,曹星就是菩萨的代言人。
虽是奴仆,但地位超然,至少那些菩萨的地位远不如黄袍。
黄袍大步走进陈家的老宅。
神龛中陈微睁开眼睛,似乎已经等待了黄袍好一阵功夫。
见到黄袍走来,陈微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微笑。
这时候黄袍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盒子,将盒子打开后,只见里面居然是新鲜的鲜花。
那花儿五颜六色,陈微看到这些花,脸上神色顿时动容了。
上次见到鲜花,已经是七百多年前的时候了,记得那时候自家院子里种满了花,自己从来只是匆匆而过,未曾正眼看过一眼。
觉得那不过是生活点缀的装饰品而已。
可现在看到黄袍手上这一把鲜花时,陈微心神不禁出现了颤动,那鲜艳的花朵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一种别样的情绪。
“我上次说起外面的景色时,见菩萨似乎很是向往,便在山上采上了一些给菩萨。”
黄袍说着,将手中鲜花递上前。
陈微眼神恍惚了几秒,不自觉地伸出手掌,将要去触碰这些鲜花。
可就在这时,那些缝合在陈微身上的头颅突然开始躁动不安的扭动起来。
“啊!!”
缝合在陈微肩膀上的那颗人头,猛地睁开眼睛,口中发出尖锐的嘶鸣。
“啊!啊!啊!”
跟着越来越多的头颅开始颤动起来。
陈微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可下一秒,手臂上、手背上、甚至是掌心,一张张扭曲的人脸睁开,同样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黄袍见状也是一愣,没想到一束花而已,怎么会让对方产生这么大的反应。
他背后默默掐诀,加大天魔咒的力度。
然而天魔咒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效果。
“菩萨!你这是……”
“出去!”
陈微猛地抬手,黄袍身上的头发,立刻收拢,先是有意识一样,直接把黄袍给拉出了门外去。
紧跟着正堂的门窗,齐刷刷的封闭起来。
彻底将黄袍隔绝在外。
赶走了黄袍,陈微跌跌撞撞的从神龛中跳出来,身体重重甩在地上。
她肩膀上的那颗头颅厉声喝道:“孽障!当年为夺这一柱之位,咱们陈家献祭全族血肉,连襁褓婴孩都未放过!如今你得了永生,竟敢因几朵野花动了凡心?”
“爷爷……我……”陈微抬起头,脸色狰狞:“七百年了……我每日坐在神龛里,听着你们在我耳边念经……可我……我只是想闻一闻花香……”
“糊涂!”手臂上一张老妪面孔尖啸,“花香有何用?菩萨金身才是永恒!你莫要忘了,当年那九个法师说过,若你心生动摇,我等皆会魂飞魄散!”
话音未落,女子背上几张孩童面孔突然齐声啼哭:“姑姑!我怕……魂魄要散了……”那些哭声凄厉如刀,刮得院内阴风四起。
“大小姐,咱们不用做凡人了,咱们现在是菩萨,不再受轮回之苦了,我们一家三口,全都在你身上,你可不能乱来啊。”
三张缝合在女人小腿上的面孔,也开口说话规劝起来。
一时间,谴责声,咒骂声,呵斥声,让陈微近乎崩溃。
“别吵了,别吵了!!全都闭嘴!”
陈微捂着头难以忍受,直至一声尖叫后,她的眼神也重新涣散起来,目光看着那身后的神龛,脸上的神色逐渐变得僵硬起来。
站起身,重新走上神龛,端坐如初。
片刻。
“嗡!”
正堂的房门重新打开,站在外面的黄袍往里面一瞧,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发现自己种植在陈微体内的天魔咒,居然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
曹星心中大惊,天魔咒种入陈微身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早已经根深蒂固,现在居然消失不见了??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而陈微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模样,一张毫无生机的脸,如同寺庙里的泥塑菩萨,双眼空洞,目不转睛的盯着黄袍:“乱我心者……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