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袍的意识越发清醒,他目光看向面前的陈徽。
眼神骤然冷漠下来:“看来是让阁下失望了。”
陈徽的脸上没有喜怒,反倒是十分坦然:“失望是有的,但谈不上有多糟,只是很惊讶,道友到最后时刻,居然能悬崖勒马,着实让我佩服,当年这一关,我可是一刻都没挺过去。”
黄袍摇了摇头:“侥幸。”
“侥幸,也是一种实力,我当初却是连侥幸的机会都没有。”陈徽叹了口气,随即道:“阁下神通广大,我自不是对手,只是这秽界非是善地,阁下既是能挣脱束缚,还是尽快离去,切莫要枉送性命。”
说罢,陈徽身影渐渐淡去,她朝着黄袍一拱手:“最后,烦请道友再帮我一把,若得解脱,来世当牛做马以报其恩。”
黄袍不曾开口,但也算是默认了。
只待陈徽的意识彻底散去,黄袍元神鼓动,下一刻身影猛地一跃,便是彻底挣脱束缚,从陈徽的胸膛中贯穿而出。
总算是出来了。
黄袍身影落地,回头一瞧,只见陈徽的身躯端坐在神龛中,却是犹如朽木,一动不动。
她没能夺舍自己的元神,意识便是彻底散去,变成与那外面的秽体一般无二,都只剩下了一具空壳罢了。
“可恨,可怜!”
黄袍叹了口气,这陈徽的手段非常厉害,自己几乎无法挣脱,多亏了那首词的警示,不然自己现在就要反被夺舍,成为陈徽脱身的机缘。
但这女子虽是输了,黄袍心中却无半分怨恨,就凭那愿赌服输的心胸,自己也恨不起来人家。
不过这次我算是因祸得福,竟是意外掌握了奇肱神目的妙用。
黄袍仔细感受【奇肱神目】的变化。
只见他心神一动,顷刻间,元神邪气外漏,一身黄袍,化作黑袍,满身秽力加持,不弱于陈徽这位一柱菩萨。
黄袍仔细感应自身变化,咧嘴一笑。
“果真妙不可言。”
这【奇肱神目】中蕴藏一股神力,能够吞并诸邪之力,转化为自身元神之力,并且随时能够改变自身元神属性。
自己只需一个念头就能转变成秽,以后吞噬的力量越多,转变的形态也会越多。
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继续开发的可能。
黄袍能感受到这【奇肱神目】的奥妙绝不仅仅只是如此。
“咦!”
这时黄袍心生所感,抬头望去,心道:“已经打起来了,没想到时间过去了这么久。”
此刻外面剧烈的碰撞波动愈演愈烈。
显然是本尊已经开始下手了。
黄袍试着去联系本尊,却发现这秽界此刻已经乱作一团,自己的意念根本传递不出去。
见状,黄袍索性不去联系曹星,他察觉到此刻在秽界深处,有一股力量正在疯狂囤积,自己现在虽是秽体,却并不受对方影响,正好去探个究竟。
想到这,黄袍转身,眉心一动,只见一缕黑色秽火从眸中射出,下一刻,陈徽的身体便在黑色火焰下立刻开始扭曲,随即化作一缕黑雾,被卷入【奇肱神目】中。
再一瞧,那神龛中仅仅只剩下了一堆黑色的头骨,以及一些碎骨。
“道友,你且安眠吧,若此次功成,定是有你解脱的时机。”
黄袍身影化作一道黑色残影,径直朝着秽界深处疾掠而去。
沿途所见,那些原本浑浑噩噩的秽影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召唤,纷纷僵直地转身,如潮水般涌向同一个方向。
那应该是感应寺的方向。
黄袍依据陈徽记忆里的方位,心中了然,应该是那九个和尚在搞鬼。
于是黄袍索性藏身在众多秽影之中,跟着这浩浩队伍,一并往前走。
只见远处一座破败的寺庙巍然矗立。
与陈徽记忆中那座金碧辉煌的感应寺相差极大,只能从残墙断壁中依稀窥见当年寺庙的轮廓。
寺庙周围,秽影密密麻麻,跪满一地。
而在寺庙上空,九颗青灰色的巨大僧人头颅悬浮成环,缓缓转动。
它们干裂的嘴唇不断开合,诵念着那邪异经文,每一道音节吐出,便有无形波纹扩散,牵引着万千秽影的魂力,朝着寺庙深处汇聚。
看样子,这九个家伙,似乎在憋大招?
黄袍仔细一想,也觉得这才合乎道理。
自己本尊三番两次出手,这次更是带上了帮手,显然是势在必得,人家就算是只剩下了脑袋,也该知道来者不善,必然是要未雨绸缪,不可能毫无准备。
只见万千秽气翻腾,随着诵经声下,一座硕大的怪塔,缓缓拔地而起。
这宝塔高九丈,一层一丈,共九层。
塔身竟是由无数手足躯干拼接而成,宝塔拔地而起刹那,上面一双双手脚张开,无意识地挥动起来,那画面,简直让人看得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