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敲门声不轻不重,叩在门板上。
玄甲正盘坐在简陋的草席上调息,闻声睁开眼,起身走到门边。
木门拉开一条缝,月光和夜风一同涌进来。
“嫂子!”
玄甲抬头望去,只见张家媳妇换了身干净的碎花布衫,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了个紧实的髻,露出光洁的脖颈。脸颊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不自然的红晕,手里还挎着个小竹篮。
“玄…玄甲兄弟。”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你张哥…他说,让我给你送点宵夜,怕你晚上饿着。”
玄甲侧身让开:“嫂子太客气了,进来吧。”
张家媳妇低着头,飞快地闪身进屋,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的油灯如豆,光线昏黄。
她将竹篮放在唯一的那张破木桌上,掀开盖布,里面是几个还温热的杂粮馍,还有一小碟咸菜。
“快趁热吃。”她说着,却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飘忽,偶尔飞快地瞥一眼玄甲结实的身板,又像被烫到似的移开。
气氛有些微妙地凝滞。
“嫂…嫂子,还有事么?”玄甲抬头问道。
张家媳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忽然抬起头,直视着玄甲。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眼睛水汪汪的,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混合着羞怯与大胆的神采。
“玄甲兄弟,”她向前挪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玄甲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女人体香,“他…他都跟你说了吧?”
玄甲闻言立刻就明白,是张莽提起那拉帮套的事。
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张哥是提过……但嫂子,这、这使不得……”
“有什么使不得的?”张家媳妇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成了气音,带着一种撩人的沙哑。
她又近了一步,几乎贴到了玄甲身前,仰起脸看着他。
碎花布衫的领口不知何时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和隐约的沟壑,随着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你张哥他…不行。”
她吐气如兰,带着温热的气息拂在玄甲颈侧,“可我是个正常的女人……我也想要个孩子。玄甲兄弟,你是个好人,身体又壮实……”
她的手轻轻抬起,似乎想触碰玄甲的胸膛,却又在半途停下,指尖微微颤抖。
玄甲只觉口干舌燥,心跳如擂鼓。
他是个妖怪,但化形日久,七情六欲还是有的。
眼前妇人虽然容貌普通,但此刻在灯光下,那眉眼间的风情、身段的曲线……
就在玄甲吞了吞唾沫,心中正纠结该不该答应时,忽然,耳朵一动,眸光猛地看向窗外。
“嘘!”
他猛地抬手,按住了张家媳妇想要继续动作的手腕。
作为玄龟一族,玄甲自是没有狐族、犬族那般敏锐。
但玄龟一族还有一项能力,双脚踩在地面,周围大地会给他轻微的反馈。
“别动!”他低声喝道,声音里已没了方才的窘迫,只剩下全神贯注的凝肃。
张家媳妇被他突如其来的严肃吓了一跳,停下了所有动作,睁大眼睛茫然地看着他。
玄甲侧耳倾听,浓眉渐渐拧紧。
地面上传来的反馈动静越来越大。
隔着薄薄的土墙和木门,远处…不,似乎并不远,就在村子里,传来极其细微的、被压抑着的声响。
沉闷粗重的脚步声,以及粗暴的破门声,都沿着地面源源不断地反馈过来。
动静太大了,不似是一家一户,而是村子里出现了异常。
他轻轻推开还半敞着衣襟、呆立当场的张家媳妇,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凌厉。
随后,他蹑手蹑脚地移到门边,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将眼睛凑到门板的缝隙处,向外窥视。
夜色深沉,月光还算明亮,能勉强看清村中土路的轮廓和远处房屋影子。
目光所及,并无异常。
然而,玄甲却在空气中嗅到了血腥味,当即他转身走进房间,拉过张家媳妇,将她塞进床下道:“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别出来,知道么。”
张家媳妇一脸木然地点了点头,玄甲把灯火吹灭,便快步走了出去。
沿着一旁的土坡,玄甲悄无声息地来到村子外。
当他的视线投向村子更深处,那些阴影浓重的地方时,
借着月光,他远远看到,几十步外一个模糊的人影蹲在地上,背对着这边,肩膀耸动着,头颅埋得很低,发出之前听到的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借着月光看清那蹲伏的身影。
灰褐皮毛、尖耳獠牙,赫然是只豺狼小妖。
正抱着村中老李头的尸身大快朵颐,鲜血顺着嘴角滴落,染红了身下黄土。
妖怪?
玄甲见状,不禁皱起眉头,山长不是说过,这地方的妖怪,都是受到黄风大圣的管束,不会轻易屠杀村民么?
但现在玄甲也没空去细想缘由,眼下村子里绝对不止一个妖怪。
玄甲眼下村人遭屠,妇孺哀嚎隐约可闻,眼神骤然锐利了起来。